林默依舊在小雨手工作坊幫忙。
第三天下午，周衛國的電話終於來了，言簡意賅，通知他永安市勞務中心那邊，廣天集團正在公開招聘派遣至大興安嶺林區的短期伐木工人，讓他按計劃前去應聘。
林默沒有多問，換上早已準備好的、洗得發白的舊工裝和耐磨的牛仔褲，踩著一雙結實的勞保鞋，看起來與任何尋找體力活的務工者別無二致。
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將那份銳利的氣質儘可能收斂，隻留下底層勞動者常見的、略帶風霜的沉靜。
勞務中心大廳裡人聲嘈雜，各種招工信息貼滿了展板。
廣天集團的招聘攤位並不起眼，隻有一張簡單的桌子，後麵坐著兩個麵無表情、穿著集團製服的工作人員。
前來應聘的人不多，加上林默也隻有七八個，都是些看起來體格精壯、皮膚黝黑的年輕人，彼此之間很少交談，眼神裡帶著對高額報酬的渴望和一絲對遠方艱苦工作的忐忑。
流程異常順利，順利得甚至有些機械化。
查驗身份證，林默使用的是周衛國準備好的、經得起一般核驗的“合法”身份，簡單詢問有無相關經驗，林默表示在老家幫過伐木，測量身高體重，看了看手掌的老繭。
然後就是遞過來一份格式合同。
林默快速瀏覽。
合同條款簡單直接：工期一個月，工作地點大興安嶺某林區，具體地點空白，標注“由集團統一安排”，工作內容為林木采伐輔助作業，月薪五萬元，合同簽訂後預付兩萬元作為安家費和路途開銷，餘款完工後結清。
違約責任條款苛刻，但報酬確實遠超市揚價。
“看清楚了就簽字按手印。” 工作人員語氣平淡，指著合同末尾。
林默沒有猶豫，拿起筆簽下那個陌生的名字，蘸了印泥，按下鮮紅的手印。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隨後，工作人員從一個手提保險箱裡取出兩疊捆好的現金，推到他麵前，又遞給他一張簡陋的報到通知，“明天中午12點整，在廣天集團總部大樓東側停車揚集合，有專車送你們去林區。自帶個人行李，被褥和基本勞保用品公司會發放。遲到不候，預付工資需全額退還。”
“明白。”林默收起現金和通知，點點頭，轉身離開。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幾個一同應聘的年輕人投來的目光，有好奇，也有對同行者的打量。
走出勞務中心，喧囂被隔絕在身後。
林默立刻拿出另一部手機，撥通了周衛國的號碼。
兩人約定在城西一家客流稀疏、環境安靜的連鎖咖啡廳角落見麵。
二十分鐘後，林默在咖啡館最裡麵的卡座見到了周衛國。
周局長今天依然穿著便服，麵前放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美式咖啡，神色間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
林默在他對麵坐下，低聲將勞務中心應聘的整個過程，包括合同細節、預付工資、集合時間地點，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周衛國聽得很仔細，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聽完後點了點頭，“流程和預想的差不多。廣天集團用高薪快速招募短期工，人員流動大，來曆雜，正是他們掩蓋一些勾當的常用手段。” 他抬起眼看向林默，“明天就要出發了，時間緊迫。你這邊，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或者，有什麼要求？”
林默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服務員剛送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似乎在思考。
咖啡館裡流淌著輕柔的音樂，卻驅不散兩人之間那種公事公辦的緊繃感。
過了一會兒，他才抬眼，目光平靜卻帶著軍人的直接。
“我的個人裝備都不在手邊。這次去的地方情況不明，如果需要自保或應對突發狀況……周局，能不能想辦法，提供一把手槍，外加五十發子彈？”
這個要求讓周衛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語氣裡帶著為難。
“不行，林默。絕對不行。我上次說了，這次行動必須高度隱蔽，不能讓任何人，尤其是廣天集團那邊，察覺到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申請配槍，哪怕隻是臨時調用，也需要嚴格的審批流程，記錄在案。這太容易留下痕跡，暴露我們的意圖，甚至可能打草驚蛇，讓你一進去就陷入危險。我選擇在這裡見麵，而不是在局裡，也是這個原因。槍支，我無法提供，風險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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