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再次快速對視，眼神交流。
黑夾克男人手腕被製，劇痛難忍，額角滲出冷汗。
灰綠抓絨衣男人讀懂了同伴眼中的意思——此地不宜動手。
他們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林默見狀，這才緩緩地、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扣住對方手腕的手收了回來。
他甚至沒有再看兩人一眼，仿佛隻是隨手撥開了一隻擋路的蒼蠅，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徑直向麵館外走去。
銅鈴再次“叮當”作響。
兩個男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陽光中，猶豫了僅僅一秒，便一前一後，快步跟了出去。
站在午後依舊有些喧囂的街道上，陽光有些刺眼。
三人形成了古怪的對峙，路人好奇地投來目光。
林默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問道，“是我找個僻靜地方，還是你們選？”
兩個男人臉色難看。
灰綠抓絨衣男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屈辱和殺意，開口道，“‘孤狼’，算你狠。今天……我們認栽。”他頓了頓，眼神陰鷙地掃過林默，語氣森然，“但山不轉水轉。今天我們不會跟你交手了，不過你記著，未來的幾天，在山上……我們會盯死你。你不會有任何放鬆的機會。”
這既是退卻，也是宣戰，將戰場明確指向了那片蒼茫的林海。
林默聞言，反而笑了笑，那笑容裡竟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隨時恭候。”
他吐出四個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廢話。
兩個男人不再多言，最後狠狠瞪了林默一眼，轉身，迅速彙入人流，幾個拐彎便不見了蹤影。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林默緊繃的後背肌肉才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瞬，心底暗暗鬆了口氣。
如果剛才那兩人不管不顧，真要在這鬨市裡拚個魚死網破，局麵將變得極其複雜和不可控，不僅會驚動警方，更可能迫使暗處所有眼睛提前發動，那就真的被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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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他們選擇了暫時退卻，或者說，選擇了他們認為更有利的“山林戰場”。
他目光深邃地望向縣城邊緣那連綿起伏、墨綠色的山巒輪廓。
那裡，才是真正的獵場。
而此刻，在遠離麵館的另一條街角，剛剛消失的那兩個男人拐進了一條無人的窄巷。
“剛才……為什麼不一起上？拚了！”灰綠抓絨衣男人聲音發乾，帶著後怕和不甘。
“媽的！”黑夾克男人低聲咒罵，劇烈喘息著，額頭的冷汗這才涔涔而下。
他顫抖著將一直垂著的右手抬到眼前。
旁邊的灰綠抓絨衣男人一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同伴那隻持刀的手腕上，赫然印著幾個清晰的青紫色指痕，深可見瘀血。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手裡握著的那把精鋼打造的短匕首，靠近護手的刀身部分，竟然出現了肉眼可見的、不自然的輕微彎曲！
刀鋒一側，還沾染著幾縷新鮮的血跡——那是林默扣壓時，匕首邊緣反切，劃破了他自己的虎口和腕部皮膚所致，鮮血正順著他的手指緩緩滴落。
黑夾克男人緩緩抬起頭，臉色蒼白，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驚悸。
他攤開流血的手掌，讓同伴看清那彎曲的匕首和自己手腕的傷勢，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裡擠出來。
“一起上？嗬……你還沒明白嗎？剛才他扣住我的時候，那股力道……明著來，就憑咱倆，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老板說得對，對付‘孤狼’，得用別的法子……山上，才是咱們的機會。”
他看著指尖滴落的血，眼底的仇恨如同冰層下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卻也更加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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