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心靈感到平靜。
而羅絲還偶爾窺伺著這片土地,也無非是想借助信徒們的廝殺,觀摩一場關乎背叛與陰謀的戲劇而已。
畢竟在其他的世界,為了更多的信仰維持神力,祂當然不可能允許子民們逃殺到隻剩下最後一個輸家——這場遊戲的贏家隻有享受到歡愉的羅絲一人而已。
“所以你以聖戰的形式、試圖在這片土地掀動廝殺,並不再專心著眼於這片角落。是想要等到一個合適的時間,又或者說等到哪天回想起還有這麼一個角落的時候,來看看這個世界最後的結局。”
事實上,唐不是沒有想過這些。但他最初隻認為,這是神明所頒布的一個無關痛癢的決定。
誰能想到一個神明真的會無聊到,把時間與精力浪費到這種地方?
於是當神明真正降臨之後,反倒讓他感到了意外。
如果一早知道羅絲會這麼無聊,就不趟這灘渾水,還不如一早幫奪心魔摘掉夜影·克靈的大腦、直接前往黃金城更輕鬆一點。
哪怕不可避免地要跟奪心魔鬥智鬥勇,卻也總比麵對一尊神明化身要好——
等等,化身?
唐延著思路繼續思考。
假使眼前的羅絲隻是投射下來的一道意識,那麼祂有沒有可能無法以真身降臨在這片土地之中?
便如同高坐王位的九獄君主,也需要依靠數十萬墮落的生命作為通道的錨點,打開兩界的通路……
並非是神明不願降臨這片土地。
或許,隻是祂們沒有這個能力?
想到這裡,唐己似乎找到了一條夾縫生存的道路——
“但你沒有想到,會有人刻意隱瞞下你的旨意,大刀闊斧地在一夜之間誅殺所有知情者。你當然想象不到,因為你認為她有可能背叛無數人、卻唯獨不可能背叛你。”
唐向夜影。這位克靈主母與他相似,正因為知曉太多,於是早已失去了對神明的憧憬與信仰。
可與唐不同的是,她仍然知曉神明的偉力,懷揣對羅絲的恐懼、以至於始終保持緘默。
至於她的反抗,早已體現在了過去的行動中:
“但她早已對自己的神明感到了失望,於是背棄了你的旨意,在地底帶領卓爾走向新的輝煌——直至被另一個虔誠的信徒所發現。”
他指的是蛛絲主母。
可這位可憐的信徒,如今隻能捂住自己淌血的喉嚨,沙啞地發出無法組成音節的氣聲:
“我、我聽到了,您的……旨意……”
唐了眨眼,這才意識到克靈的背叛竟然不是卓爾祭司所發現的。
不過回過頭來想想,那或許是卓爾最為興盛的百年,大概也不會有人認為自己的種族之所以能夠長盛不衰,是因為失去了神明的庇護吧?
他忽然聽到羅絲冷笑道:
“哪怕是我所寵信的信徒,也在智力之上劃分著三六九等。就像有的人竟然能在聽到神旨的同時,立即發動政變、封鎖消息。
“而有的人竟然隻能在我親口告訴她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偏離了我所編織的網絡。”
蛛絲主母聽來,母親在諷刺自己:
“可我……遵照您的旨意……”
至少我遵從了您的命令,完成了您的任務。
隻差一步、那些克靈就會用鮮血吸引著您的到來……
沒人比我更加的虔誠,哪怕是您曾經最寵信的夜影也無法做到。
我才是您最忠心的仆人,最明亮的雙眼。
但為什麼。
為什麼您要用那種眼光看待我?
蛛絲主母當然不明白。
自己明明拋棄了曾經的一切、奉獻了擁有的一切,可為什麼在此時此刻卻連與母親說話的權力都不配擁有?
反而是那兩個男女,一個背離了女神所頒布的旨意,一個甚至膽敢將雄畜帶向屬於卓爾的舞台之上……
他們明明才是應該被割破喉嚨,為女神奉上鮮血與生命的惡徒!
而不是自己,祂最虔誠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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