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蛛絲主母的聲音戛然而止之際,夜影·克靈首先感到了安心。
作為羅絲曾經的‘孩子’,她清楚的認識到這尊神明的耐心已經抵達了極限。
如果不是還有什麼讓人困惑的目的沒能達成,譬如祂為什麼會時隔數百年的時光再度降臨這片土地,在場的卓爾大概不會隻是被束縛這麼簡單。
但一股強烈的後怕頃刻間浮上她的額頭。
因為她很快便意識到,這句命令所代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聲音的主人,打斷了羅絲審判的進程!
她茫然、甚至有些驚恐地看向唐
固然他不是羅絲的信徒,但他理應知道那具雕像塑成的化身代表著神明的意誌,他理應對神明抱有最基本的尊重!
到底是誰給了他這樣的膽量,竟敢擾亂神明既定的進程,隻是想要保住蛛絲主母的一條命!?
她給他了?
但實話講,唐實並不關心蛛絲主母的死活。
畢竟就連他都已經處在朝不保夕的狀態——羅絲所編織的繭蛹之中當然也包含了他,他的處境並不會比一眾卓爾、甚至蛛絲主母要好到哪裡去。
甚至可能更糟糕。
因為他真的不是卓爾。
這一身能騙過卓爾們的幻術,可未必對神明的雙眼奏效。
但他硬著頭皮,還是借助【命令術】的效用、阻止了蛛絲主母繼續詢問下去。
這當然不是因為心中的某顆憐憫心在作祟,如果真有這種東西那麼在剛才那位卓爾少女挨刀子的時候他就已經忍不住了。
他單純是因為不想被這個虔誠的蠢貨連累——
媽的,你想作死請麻煩找一個沒人的角落!別當著我們的麵去觸怒一個神明!
沒看到她都已經不耐煩到讓你自裁了嗎?
唐然並不認為,一位不被激怒的神明就能讓他的處境變全——羅絲不是仁慈的神,更不是善良的神。
但一定會比祂憤怒時更輕鬆。
哪怕這在某種程度上,會讓羅絲感到冒犯:
“人類。”
果然,神明的化身轉動起祂的身軀,灰白的視界下,祂的眼眸猶如黑洞一般深邃、隨時都要將唐拽進去,
“你想要打擾我訓誡自己的信徒,是嗎?”
“我隻是不想被她拉作墊背。”唐實說。
羅絲當然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可笑的是,你竟然認為自己還能活下去。”
“如果凡人對於神明來說是螻蟻一般的存在,那你想要碾死我們隻不過是向前邁一步的時間——但是我們還活著。或者說,是你還打算讓我們活著。”
這當然稱不上什麼底氣,但至少成了唐能夠掙紮一下,而不是乾脆擺爛躺平等待神明處置。
可不是所有人都會對他的救命感到領情。
蛛絲主母怒視著唐那些對羅絲所不敢表露的幽怨、憤懣全都在此刻轉嫁給了這個打亂了獻祭的進程,從而使親感到不快的男人——
她認為羅絲對自己的懲戒,是因為自己辦事的不利:
“你怎麼敢對母親用這種語氣說話——”
可她話音都還沒能落地,一股濃重的腥甜便漫過她的喉嚨。
然後才是疼痛。
起先如同一柄刀片割傷了她的皮膚,但她逐漸感到了一絲溫熱,炙熱中傷口開始撕裂,劇痛迫使她乾嚎出聲。
可聲帶的損傷讓她失去了言語的能力,斷斷續續的氣聲夾雜著眼淚,不解地望向她奉為信條的神明:
“對、對不起……母親……”
她認為自己錯了,自己不應該代替母親表達憤怒。
但夜影和唐知道,隻是她自以為的虔誠,觸怒了她所信奉的羅絲。
唐呼吸一口氣,看向羅絲那雙深邃的瞳孔、說:
“那麼讓我猜一猜,我所謂的計劃之所以如此順利,其實是因為你在背後推進這一切?”
“你比她更聰明。”羅絲指的是蛛絲主母。
唐終於回過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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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那個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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