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在他們的間隙中,有些緊張地持握長矛,威脅著被圍攏的鎮民。
拋開那些沒敢走出家門的,這附近其實已經等候了將近兩百人。
但拋開老弱婦孺,真正稱得上力壯的卻不足百人。
他們少有練過武藝的。
甚至無需那些湊數的衛兵,單是這十個全身鏈甲的傭兵,隻需多花時間,都足以將他們斬殺在此……
武力的壓迫,赫然讓他們膽顫心驚。
老大衛看向那坐在牛車上,緊緊抱住喬治,瑟瑟發抖的妻子。
他與大多數人一樣,已經無心理會、爭論真相與否,是非對錯。
他們現在隻想活著。
「滾回你們的屋子,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
也許……
為了家人,為了活命,他們真的該滾回去。
他們手上拿的隻是農具,那些人卻真的持握利刃。
就這麼回去,等待著天明。
也許一切都是杞人憂天,沒有獸人會抵達這個小鎮。
他們還能在梅爾領主的治下,度過自己的餘生?
「我、我——」
「錚——」
一聲明亮的掃弦,打斷了他的猶豫。
手掌拍在琴身的節奏,轉而炸響在老大衛的耳邊:
「砰砰、啪!」
「砰砰、啪!」
「砰砰、啪!」
他記得這個節奏。
那晚,在他迷濛醉倒在金色橡樹時。
正是這個節奏穿透了他的耳膜,將他驚醒,連帶著心胸也跟著一併燥熱。
它是如此的簡單、又如此的……難忘。
老大衛猛然睜起雙眼,驚悸般回過頭去,看向那個背對著他的詩人——那個刮去了鬍子,換新了皮衣的流浪漢。
原來是他!?
唐奇揚聲高歌:
「抄起你的鋤頭,哪怕殺人放火;
昂起你的腦袋,就算喉嚨喊破——」
「他在唱什麼鬼東西?」
胡斯從沒聽過這類蹩腳的歌謠。
他一生聽過許多曲目,高雅些的譬如《月夜奏鳴曲》。是泰倫帝國的首席樂師所親自撰寫,韻律猶如浮在漣漪上的月光,憂鬱而深邃。
簡陋些的,也有少爺經常愛唱的《兄弟之歌》。韻律簡單、朗朗上口,歌頌了一對自願放棄王位,攜手遊歷大陸的兄友弟恭之情。
縱使如此,也不會用這麼淺顯易懂的詞語。
隻有那些大街小巷中,不諳世事的孩童們所哼唱的兒歌,才會如此不講究。
他揮了揮手,示意趕來的衛兵將長矛指向唐奇。
碎石注意到長矛突刺而來,就要調轉塔盾的方向,意圖將衝來的衛兵撞飛出去。
可爆狼已然大喝一聲,猶如獵豹奔行而來。
鐵靴剎在碎石的麵前,拖行的大劍赫然向碎石的肩頭斜劈而去——
【上旋斬】!
這是個經驗豐富的戰士,碎石隻得拿塔盾作擋,龐然重力轟在盾牌的邊沿,沒能寸進,卻直接將碎石挑飛高空。
爆狼與他一同飛起,手中大劍猶如月牙掄下,要斬向碎石的脊椎。
【盾衝】——
碎石的盾牌豁然爆發一股斥力,將等同高度的爆狼震地向後跌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可他已來不及為唐奇阻擋長矛,匆忙向他看去之時。
唐奇已然抽出了跨在腰間的漆黑彎刀。
那是【蛇吻】。
相比於長劍,彎刀已然稱得上輕便。
可這把蛇吻的重量,卻還要減去一半。
比之地精的彎刀更輕、更利。
【警覺】使他尋到了長矛戳刺而來的軌跡,他踏步向前,側身躲避,但持刀的手卻沒有停歇。
那是在夜色下,唯一無法映襯出火光的鋒刃。
它如此隱蔽,如此迅捷,猶如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露出尖利的獠牙。
無論衛兵是受到誰的指使。
當他們決定揮動武器的那一刻,唐奇便不會留情——
刀鋒抹過了衛兵的喉嚨,濺出的血花噴灑在他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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