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他。
「請讓神明訴說,誰在為原野蹉跎!」
「是我、是我!」
安比用歌聲回應他!
她記得釀酒的每一個步驟。
記得她為此耗去的每一分精力、每一秒時間。
姐姐常說,『付出是要有回報的』。
所以她斤斤計較,從不讓那些滿身酒氣的酒鬼們,在她的酒館賒帳一個銅幣。
唯獨麵對那些貴族,那些不勞而獲的貴族。
她沒辦法賺取到一分的成本。
這些不種地、不釀酒,甚至不付錢的人,憑什麼能夠享受到姐姐辛勞那麼久才換來的梅酒?
「請讓神明訴說,誰在為原野蹉跎?」
「是我、是我!」
凱薩琳回應道。
林恩神父也回應道。
老大衛張了張嘴,想要回應。
因為他的眼前,恍然是自己那片金色的麥田。
是日復一日揮灑在田野上的汗水。
是那座雨夜下漏風滲雨的房屋。
他的妻兒。
和那勞作半生,卻隻積攢下零碎銅幣的錢袋。
他那壓迫、潦倒的一生。
「誰在為原野蹉跎!」
「是我、是我!」
他脫口而出。
他身邊的人脫口而出。
那些被威脅的、被壓迫的、對貴族心懷怨懟的人脫口而出。
隻在這一刻。
他們心中那對『特權者』的不滿、對領主的不滿、對這生活的不滿——
這些被積壓的『柴薪』,終於被歌聲點燃。
猶如一座蓄勢待發的火山,熔漿裹挾著憤怒與嫉恨,一併從炙熱的山口噴湧而出!
唐奇掃下激烈的弦音,亦如噴湧時的轟鳴!
「抄起你的鋤頭,哪怕殺人放火;
昂起你的腦袋,就算喉嚨喊破!
去他媽的英雄,去他媽的傳說;
去他媽的地主,去他媽的生活!」
「去他媽的地主,去他媽的生活!」
人們和而高歌,響徹在呼嘯的風聲裡。
他們手中的火把,亦如不滅的星火,隨著他們的歌聲搖曳。
向著傭兵們圍攏而去。
「誰反抗就殺了誰!」
他們遵從胡斯的命令,要揮動起自己的長劍。
「剪掉他的山羊鬍子!」
碎石都仿佛為之顫動,塔盾橫檔爆狼揮來的巨劍,在劇烈的碰撞中,盪開了他的劍鋒。
那專門為破甲而生的釘頭錘,硬生生砸中了他腰腹的鋼板。
「咣——」
巨力襲來,爆狼感到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的歪斜。
他無法立刻揮動巨劍進行反擊,隻能趔趄地維持平衡,腳步變得淩亂。
碎石猛地踢向他失衡的下盤,將偌大個戰士踢倒在了地上。
手中的釘頭錘高高舉起,連帶著笑聲都跟著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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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終於能打中你的腦袋了!」
那久經沙場的錘子,映照在爆狼的瞳孔中。
迫使他想要逃離——
他似乎一生都在逃離。
不願將自己的一輩子撲倒進農田裡,於是他逃出了家鄉。
不願再接取那些繁瑣而無趣的護送,於是他逃到了長城。
所有人都知道,他曾參與過那場慘絕人寰的南方保衛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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