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原齊燮元督軍府，現在的東南國民軍總司令部。
盧永祥手裡的紫砂壺也不要了，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直接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他死死盯著麵前那張長長的賬單，眼珠子瞪得比牛鈴還大，手指頭哆哆嗦嗦地指著上麵的數字。
“老周，你這賬是不是算錯了？咱們剛打了勝仗，那是發財的事兒！怎麼還要倒貼三百萬？”
被點名的後勤部長周福海，苦著一張臉，手裡拿著那把崩壞了的算盤，恨不得把頭縮進褲襠裡。
“大帥，沒算錯啊……”周福海抹了一把腦門上的虛汗，把賬單往前推了推，“您看這兒，坦克部隊的油料，那是喝油的老虎啊！還有少帥那一輪‘管風琴’齊射，幾百發火箭彈，一發就是十畝良田沒了！再加上給那一萬八千降卒發的安家費、陣亡弟兄的撫恤金……”
“停停停！”
盧永祥捂著胸口，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那張剛才還紅光滿麵的臉，現在比剛出土的兵馬俑還灰。
“敗家……敗家子啊！”
盧永祥顫顫巍巍地把手伸進貼身襯衣的口袋，那是他藏私房錢鑰匙的地方，死死捂住，“老子攢了半輩子的棺材本，也不夠這麼造的！這仗沒法打了，再打兩天，咱們爺倆就得去夫子廟要飯了！”
“爹，要飯也是門技術活，您這身段，估計競爭不過那幫真乞丐。”
一聲輕笑從窗邊傳來。
盧小嘉依舊穿著那身黑色皮風衣，靠在窗台上，手裡把玩著那個純金打火機。他看著窗外南京城的繁華煙火，眼神裡沒有半點心疼，反倒像是在看一盤剛剛擺好的棋局。
“你還笑！你個逆子！”盧永祥氣得抓起賬本就想扔過去，但想了想又捨不得，“沒錢了！那坦克能喝西北風嗎？那飛機能燒自來水嗎？”
“錢是沒了，但咱們有槍啊。”
盧小嘉走過來，隨手從桌上抓起一把花花綠綠的鈔票。
那是現在市麵上流通的貨幣。有直係的軍票，有各省私鑄的劣質銀元，有滙豐銀行的英鎊券，甚至還有前清的龍洋和不知道哪來的銅闆。
“爹，您看看這些玩意兒。”盧小嘉嫌棄地把那堆紙片子扔回桌上，像是在扔垃圾，“咱們現在佔了東南五省，地盤是咱們的，可老百姓買米買麵，用的卻是洋人的紙、別家的錢。咱們拚死拚活打下來的江山，結果是給滙豐、花旗那幫洋鬼子打工？”
盧永祥也是老江湖，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那能咋辦？自古以來不都這樣？隻要咱們手裡有現大洋……”
“現大洋也不行。”
盧小嘉打斷了父親，聲音驟然變冷。
“市麵上的銀元成色不一，十塊錢裡有三塊是鉛做的。這種爛賬，就是個無底洞。”他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那雙狼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盧永祥，“爹，要想這三百萬赤字變成三千萬盈利，隻有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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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東南五省的鑄幣權，收回來。”
“我不光要禁絕軍票，我還要廢掉銀兩，驅逐外幣！從今往後，在咱們的地盤上，隻能流通一種錢——盧氏龍洋！”
轟！
這句話比那一輪火箭炮齊射還要讓盧永祥震撼。
此時的民國，金融就是一鍋爛粥。洋人銀行控製著匯率，買辦階級控製著流通。敢動貨幣，那就是在挖這幫人的祖墳！
“兒啊，你瘋了？！”盧永祥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隔牆有耳，“這可是要把天捅個窟窿！那些江浙財閥、上海灘的買辦，甚至那幫洋人領事，他們手裡握著的可是半個中國的財富！你敢動他們的錢袋子，他們能雇一萬個殺手把咱們剁成肉泥！再說了……”
盧永祥指著空蕩蕩的金庫方向，苦笑一聲：“發新幣，得有保證金啊！咱們手裡那點銀子，也就夠發個軍餉，拿什麼去置換市麵上那麼多的爛錢？”
沒有足夠的貴金屬做儲備，發行的紙幣就是廢紙，一旦發生擠兌，經濟瞬間崩盤，軍隊嘩變就在眼前。
盧小嘉沒有說話。
他在腦海中，輕輕點開了那個隻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麵闆。
【宿主：盧小嘉】
【當前威望值：580,000點（持續上漲中）】
【係統商城Lv3兌換列表：】
【……】
【物資類：工業級高純度白銀（99.9%）】
【兌換比例：1威望值 = 100盎司】
盧小嘉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殘忍而自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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