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看了一眼窗外那些舉著火把的人群，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那不是解釋，那是送死。
“第……第二呢？”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吞炭。
“第二，我們做筆生意。”
盧小嘉打了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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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律師立刻上前，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攤開在桌麵上，甚至貼心地遞上了一支派克鋼筆。
“這是一份資產轉讓協議。”
盧小嘉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滙豐銀行在東南五省的所有分行、地皮、金庫，以及你們手裡持有的所有債權、抵押單，全部轉讓給盧氏中央銀行。”
“作為回報，我不僅保證你活著離開南京，還會給你一筆‘巨額’收購款。”
史密斯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多……多少錢？”
滙豐在東南經營了五十年，光是地皮和房產就價值上億大洋，更別提那些工業債券了。
隻要價格合適，把這個爛攤子甩了，他回英國還能當富家翁。
盧小嘉笑了。
那種笑容，像極了看著獵物落網的狐狸。
他在兜裡摸索了半天。
最後。
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沾著一點油漬的綠色紙幣。
那是他在後世錢包裡留作紀念的一張——
一美元。
“啪！”
這一美元被重重地拍在紅木辦公桌上。
“這就是收購款。”
盧小嘉淡淡地說道。
死寂。
整個辦公室裡，隻能聽到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史密斯盯著那張綠色的紙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歇斯底裡地咆哮道：“Fuck！你這是搶劫！這是強盜行徑！滙豐的資產價值幾個億！你就給我一美元？！”
“嫌多？”
盧小嘉收起笑容，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他猛地揪住史密斯的衣領，將這個二百斤的胖子直接拖到了窗邊，一把推開了窗戶。
“轟——！”
窗外的聲浪如同海嘯般湧入。
“殺洋鬼子！”
“燒了這黑店！”
甚至有一塊磚頭擦著史密斯的頭皮飛了進來，砸在牆上粉碎。
“聽聽這聲音，史密斯先生。”
盧小嘉在史密斯耳邊低語，如同惡魔的呢喃，“你現在欠這些百姓三千萬龍洋。如果你不簽，這就是你的負債。”
“隻要你簽了這個字，這三千萬的爛賬，我盧小嘉替你扛了。”
“一美元，買你一條命，外加甩掉三千萬債務。”
“這筆買賣，你不虧。”
盧小嘉鬆開手，史密斯像一灘爛泥一樣滑坐在地上。
他看著窗外那一張張扭曲的、憤怒的臉孔，又看了看桌上那張皺巴巴的一美元。
他的驕傲，他的爵士頭銜，大英帝國的榮光……
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我……我簽。”
史密斯哆嗦著爬回桌邊，抓起鋼筆。
因為手抖得太厲害，一滴墨水滴在了白紙上，像是一滴黑色的眼淚。
“刷刷刷。”
名字簽下的那一刻，史密斯彷彿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百年滙豐。
從清朝開始就在這片土地上吸血的龐然大物。
今天，在南京，被一個二十齣頭的軍閥，用一塊錢買斷了。
“合作愉快。”
盧小嘉拿起那份沉甸甸的協議，看都沒看一眼桌上哭泣的史密斯，轉身就走。
“老王，派人接管金庫。”
走到門口時，盧小嘉停下腳步，側過頭，眼神幽深。
“記住，重點不是銀子，那玩意兒我有的是。”
“重點是那些抵押單。”
“江南造船廠的地契、蘇州絲綢廠的債券、還有那個德國人開的水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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