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噹。”
一枚嶄新的銀幣被高高拋起，在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銀色弧線，隨後穩穩落入一隻滿是老繭的大手中。
南京督軍府，暖閣。
盧永祥眯著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兩根手指捏著這枚還帶著餘溫的銀幣，湊到窗邊透進來的陽光下細細打量。
銀幣正麵，刻著他盧永祥半身戎裝像，光頭鋥亮，鬍鬚威嚴，神韻抓得極準；背麵則不再是傳統的龍紋或嘉禾，而是一輛昂首咆哮的謝爾曼坦克，履帶下壓著破碎的鎖鏈，象徵著“武力捍衛財富”。
“像！真他娘的像！”
盧永祥咧著嘴，露出一口被煙草熏黃的牙齒，笑得見牙不見眼。他用大拇指指腹狠狠摩挲著銀幣邊緣那圈細密的防偽齒，“兒啊，這玩意兒真能當錢使？我看比以前的袁大頭還沉幾分。”
“爹，這就叫‘含銀量’，這就叫‘信用’。”
盧小嘉坐在對麵的紫檀木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西湖龍井，神色慵懶。他指了指那枚銀幣：“以前咱們那是給洋人打工，現在這枚‘盧大頭’發出去，隻要老百姓認，那就是東南五省的血。血在誰手裡流，命就在誰手裡握。”
“盧大頭？這名號俗是俗了點，但聽著吉利！”
盧永祥樂不可支，轉身看向身後。
那裡，十幾個大紅漆木箱敞開著，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剛從造幣廠運出來的首批樣幣。那種金屬特有的冷冽光澤，在老軍閥眼裡，比窯子裡的頭牌還要迷人一百倍。
“大帥，少帥，這不僅僅是吉利的事兒。”
周福海抱著厚厚一摞賬本，那張圓臉上泛著興奮的油光，唾沫星子橫飛：“自打咱們宣布‘廢兩改元’，再加上滙豐那邊的儲備銀一亮像，整個東南的商路活了！以前過個關卡要換三種票子，還得被剝三層皮，現在好了，揣著‘盧大頭’，從杭州走到南京，連碗陽春麵都能多加個蛋！”
“這個月稅收怎麼樣？”盧小嘉吹了吹杯中浮起的茶葉。
“翻了三番！”周福海伸出三根胡蘿蔔粗的手指，聲音都在抖，“光是上海那邊的關稅和厘金，這半個月就收了八百萬！若是加上那些主動來投誠掛靠的商會捐款……少帥，咱們現在的庫房，耗子進去了都得迷路！”
“好！好啊！”
盧永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茶杯亂顫，“以前老子愁軍餉愁得掉頭髮，還得看那些買辦的臉色。現在？哼，昨天那個什麼張家家主，跪在門口求我收他的錢，老子連門都沒讓他進！痛快！”
有了錢，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事，現在也就是盧小嘉一句話的事。
……
金陵兵工廠，地下絕密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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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機油味和電焊產生的臭氧味。火花飛濺中，一群穿著沾滿油汙工裝的技師正圍著一個龐然大物忙碌。
“少帥，您給的那個圖紙……簡直是神作，但也太難為人了！”
兵工廠總工劉天工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髮，手裡抓著一把卡尺，見到盧小嘉進來，連敬禮都忘了，直接衝過來抱怨。
但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卻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在他身後，一輛隻有底盤和傳動係統的坦克原型車正靜靜趴在台架上。那是T-34/85的改進型，盧小嘉通過係統兌換了全套圖紙，但他沒打算直接照搬。
“怎麼？搞不定？”盧小嘉走到那堆複雜的零件前，伸手敲了敲厚實的裝甲闆。
“不是搞不定，是這‘水網適應性改造’太變態了！”劉天工指著那寬大的履帶設計，“要把這麼重的傢夥弄得能在江南水田裡跑，還得加裝浮渡設備，發動機的進氣口要改，懸掛要重新調……少帥，這得燒多少錢啊？”
“錢？”
盧小嘉從懷裡掏出一張剛剛簽發的支票，隨手拍在滿是油汙的工作台上。
“一千萬龍洋，夠不夠？”
劉天工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他死死盯著那串零，半晌才憋出一句：“夠……夠了！就是給這鐵疙瘩鑲金牙都夠了！”
“我不要鑲金牙，我要它能下水摸魚，上岸吃人。”盧小嘉的眼神變得銳利，“三個月內，我要看到第一輛樣車下線。吳佩孚的那些老掉牙的鐵甲車，我不想再看到了。”
“保證完成任務！造不出來，我劉天工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球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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