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的江水被劇烈的震蕩撕裂。
“轟!”
一枚土製深水炸彈在冷鋒頭頂三十米處炸開。巨大的衝擊波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橡膠潛水衣上,壓得胸腔一陣生疼。
冷鋒沒有慌亂,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他猛地擰動“豬”式人操魚雷的油門把手。
這台來自二戰義大利海軍的特種裝備發出低沉的嗡鳴,推進器尾部攪出一道白色渦流,載著他和副手像幽靈一樣做了一個大角度的下潛機動,堪堪避開了炸彈的殺傷核心區。
然而,就在他穿過一片渾濁的泥沙帶時,前方幽暗的水域中,突然冒出了幾十個白森森的影子。
那是人。
一群赤身裸體、身上塗滿油脂、嘴裡咬著分水刺的“水鬼”。
他們是吳佩孚重金養在九江的死士,一個個都是能在浪裡鑽上三天三夜的好手。此刻,這些舊時代的水鬼正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迎麵衝來的鋼鐵怪獸。
在他們的認知裡,水下憋氣靠的是肺,殺人靠的是鑿船底的鑿子。
可眼前這些人是什麼?
黑色的皮膚(潛水衣),沒有氣泡(循環呼吸器),騎著會跑的鐵魚,甚至頭上還戴著散發著幽幽綠光的怪眼(簡易夜視儀)。
“嗚嚕……”
一名直係水鬼下意識地想張嘴喊叫,卻瞬間灌了一口泥沙。
冷鋒隔著潛水麵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這就是維度的差距。
你還在練閉氣功,老子已經背上了氧氣瓶;你還在玩分水刺,老子騎的是動力魚雷。
“殺。”
冷鋒沒有減速,反而將油門擰到了底。
鋼鐵魚雷帶著兩百公斤的慣性,像一柄重鎚,直接撞在了最前麵那名水鬼的胸口。
沒有任何懸念。
那人的胸骨瞬間塌陷,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撞飛出去,一團暗紅色的血霧在探照燈微弱的餘光下炸開,迅速變成了黑色。
其餘的直係水鬼慌了。他們揮舞著分水刺想要圍上來,但冷鋒的小隊根本不給他們近身的機會。
“噗!噗!”
特戰隊員們拔出了綁在大腿上的格鬥匕首。
這不是搏鬥,這是屠宰。
直係水鬼需要頻繁上浮換氣,動作在水的阻力下顯得笨拙而緩慢。而冷鋒等人藉助推進器,靈活得像是一群嗜血的鯊魚。
一名水鬼剛剛探出頭想換氣,就被一隻大手按住腦袋硬生生摁了回來,緊接著,一道寒光劃過咽喉。
氣管被割斷,大量的氣泡混合著鮮血,像沸騰的開水一樣翻湧。
短短五分鐘。
江底多了三十多具屍體,隨著暗流緩緩向下遊飄去。
冷鋒看都沒看那些屍體一眼,打了個手勢,指了指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錨鏈森林。
那是吳佩孚的命根子——連環水雷陣。
“幹活。”
隊員們如同附骨之蛆,悄無聲息地貼了上去。
一塊塊像麵糰一樣的C4塑膠炸藥,被熟練地按在水雷的錨鏈上,或者是沉船的龍骨連接處。
紅色的定時指示燈,在漆黑的江底瘋狂閃爍,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
江麵,獅子山炮台。
雨越下越大,探照燈的光柱在雨幕中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長官!你看江裡!”
一名眼尖的哨兵突然指著江心大喊,“有氣泡!一大片氣泡!好像……好像還有紅光在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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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C4炸藥安裝時,不可避免攪動的泥沙翻湧。
負責守備的直係團長馬彪心裡咯噔一下。他雖然不懂什麼特種作戰,但多年的戰場直覺告訴他,江底下有髒東西。
“打!給我往死裡打!”
馬彪抓過一挺馬克沁重機槍,對著那片冒泡的水域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子彈在水麵上濺起無數水花。緊接著,岸防炮和輕機槍也加入了合唱,密集的彈雨像冰雹一樣砸進長江。
水下,兩名正在安裝炸藥的蛙人被流彈擊中背部,鮮血瞬間染紅了推進器,但他們硬是一聲沒吭,死死地將最後一根引信插好,才緩緩鬆開了手。
“該死的,他們發現我們了!”
耳機裡傳來隊員急促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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