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貼在了紙麵上。
“我的天……這才是為江南水網設計的腿！有了這個，別說是爛泥地，就是在這個廠房牆上開，它都能如履平地！”
旁邊的德國工程師漢斯好奇地湊過來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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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一眼，這個傲慢的日耳曼人就像見了鬼一樣尖叫起來：“Mein Gott！（我的上帝）這種鑄造炮塔……還有這種長身管的85毫米炮？這不可能！這是違反機械美學的怪物！”
“你懂個屁的機械美學！”
劉天工頭也不回地罵了一句，此刻他的眼裡隻有這張圖紙。他就像是一個餓了三天的乞丐看到了一桌滿漢全席，那種貪婪和狂熱，甚至讓他想要伸出舌頭去舔一舔那精細的線條。
“少帥……”
劉天工緩緩轉過身。
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桀驁不馴。
“噗通。”
這個剛才還指著德國人鼻子罵的硬骨頭，直接雙膝跪在了滿是鐵屑和油汙的水泥地上。他雙手捧著那張圖紙，高高舉過頭頂，眼淚把臉上的黑灰衝出了兩道溝。
“這圖紙……哪來的？”他的聲音在顫抖。
“你別管哪來的。”盧小嘉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就問一句，給你足夠的人，足夠的錢，足夠的電。這東西，能不能造出來？”
劉天工猛地擡起頭，眼神亮得嚇人。
“能！太能了！”
他從地上一躍而起，抓著盧小嘉的袖子，完全不顧把那件昂貴的皮風衣弄髒。
“隻要有這圖紙，別說德國人，就是美國人來了也得管這玩意兒叫爺爺！這就是藝術品！這是殺戮的藝術品！”
“多久？”盧小嘉伸出三根手指，“三個月？”
“兩個月！”
劉天工嘶吼著立下軍令狀，唾沫星子噴了盧小嘉一臉，“兩個月造不出樣車，您把我扔進鍊鋼爐裡，給這大傢夥祭旗！”
盧小嘉滿意地點了點頭。
瘋子好啊。
在這個被列強技術封鎖的年代，隻有瘋子，才能用鎚子砸出一個未來。
“少帥，您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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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個溫柔得有些發膩的聲音插了進來。
一名穿著修身旗袍、燙著時髦捲髮的女秘書，端著一個精緻的托盤走了過來。她走得很穩，但腰肢扭動的幅度卻恰到好處，每一步都散發著一種名為“風情”的荷爾蒙。
廖雅權。
或者說，南造雲子。
她將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似乎是想要幫劉天工整理一下桌上散亂的文件。
那個瞬間，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了桌麵上。
那裡，除了劉天工死死護在懷裡的T-34圖紙外，旁邊還散落著另一份文件袋。
文件袋是敞開的，露出了一角標題：【M4謝爾曼主戰坦克·裝甲弱點及彈藥架結構分析報告（絕密）】。
那一刻，南造雲子的瞳孔微微一縮，隨即迅速恢復了正常。她若無其事地直起腰，對著盧小嘉露出了一個職業化的甜美笑容。
“少帥，劉總工太辛苦了，您也別逼得太緊。”
盧小嘉拿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苦。
但他喜歡這種味道。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靨如花的女人，透過她那張偽裝得天衣無縫的臉，彷彿看到了一條正在吐著信子的毒蛇。
“廖秘書說得對。”
盧小嘉放下杯子，指了指桌上那份“絕密”文件，看似隨意地說道：“劉瘋子，那份關於謝爾曼坦克的改進報告，你回頭整理一下。那可是咱們現在的家底，別讓老鼠給叼走了。”
劉天工此刻心思全在T-34上，頭都沒擡：“知道了，那破玩意兒誰稀罕看，扔這兒都沒人撿。”
南造雲子的眼角微微跳動了一下。
沒人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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