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聲更大了,震得窗欞瑟瑟發抖。
盧小嘉依舊坐在那張寬大的老闆椅上,手裡的紅酒杯輕輕搖晃,掛壁的殷紅液體像極了剛剛流出的鮮血。
王亞樵站在陰影裡,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他是個純粹的殺手,信奉的是斬草除根,而不是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
“少帥,我不懂。”王亞樵把玩著手裡的剃刀,聲音沙啞,“那個女人是特高課的王牌,放她走,就像把一條毒蛇放歸草叢。萬一她反咬一口……”
“老王,你殺人是一把好手,但釣魚,你不行。”
盧小嘉抿了一口酒,指了指牆上的南京地圖。此時,地圖上原本平靜的幾個點,已經被係統雷達標記成了刺眼的紅色。
“一條毒蛇跑了,不僅會想方設法活下去,還會本能地鑽進蛇窩裡求救。”
盧小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如墨的雨夜,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南造雲子手裡拿著那份‘絕密配方’,那是她的護身符,也是她的催命符。她現在一定覺得自己立了大功,必須把情報送出去。而在南京城這種嚴密封鎖下,她一個人走不掉。”
“所以,她必須喚醒所有潛伏的日諜,動用所有的死信箱、交通站和安全屋,來掩護她撤退。”
王亞樵的眼睛猛地亮了。
原本隱藏在暗處、根本無從查起的日本間諜網,此刻為了接應那份“假情報”,正在一個個主動跳出水麵。
“這就是所謂的——沉沒成本。”盧小嘉冷笑一聲,“為了運送一份足以改變國運的‘圖紙’,土肥原賢二願意犧牲掉他在南京經營了十年的情報網。”
“冷鋒。”盧小嘉對著空氣喊了一聲。
“到。”
“帶上你的第一特戰小隊,戴上‘那玩意兒’。今晚,我要南京城的地下水道裡,塞滿日本人的屍體。”
盧小嘉轉過身,眼神比外麵的閃電還要亮。
“記住,別用槍聲吵醒了百姓睡覺。我要無聲的恐懼。”
……
南京城南,烏衣巷。
暴雨像鞭子一樣抽打著青石闆路,匯聚成渾濁的溪流。
南造雲子渾身濕透,緊身夜行衣勾勒出她狼狽卻依舊誘人的曲線。她死死捂著胸口的文件,像隻受驚的野貓,貼著牆根狂奔。
“該死……該死!”
她在心裡咒罵著。盧小嘉那個瘋子的眼神,一直縈繞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必須把情報送出去!隻要這份T-34坦克的配方送到土肥原老師手裡,帝國的裝甲洪流就能碾碎一切支那軍隊!
她在一個不起眼的雜貨鋪門口停下,迅速在門框上畫了一個隻有特高課懂的“梅花”記號,然後敲了三長兩短的暗號。
門開了。一個看似老實巴交的店主探出頭,看到南造雲子手中的信物,臉色大變,立刻讓開身位。
短短半小時內,南造雲子像個瘟神一樣,敲開了裁縫鋪、茶館、甚至一家妓院的後門。
平時處於深度休眠狀態的日諜網路,像是一張被通電的蜘蛛網,瞬間瘋狂運轉起來。
十二名精銳日諜,那是特高課在南京最後的底牌,此刻全部集結在夫子廟旁的一處廢棄倉庫裡。
“組長!”一名代號“蝮蛇”的日諜遞過一把南部手槍,神色緊張,“外麵全是盧家軍的巡邏隊,我們怎麼走?”
“走水路。”南造雲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眼神狠厲,“土肥原老師已經安排了接應的快艇在下關碼頭。隻要衝過前麵那條巷子,我們就贏了。”
“可是今晚太黑了,雨又大,根本看不清路……”
“看不清也要走!”南造雲子低吼道,“為了天皇陛下,為了這份情報,死也要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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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借著暴雨的掩護,鑽進了漆黑的巷道。
伸手不見五指。
雨聲掩蓋了一切腳步聲,也掩蓋了死神的呼吸。
……
巷道兩側的屋頂上。
冷鋒半蹲在濕滑的瓦片上,任由雨水沖刷著身體。他的臉上帶著一個造型怪異的單目鏡筒,鏡筒裡泛著幽幽的綠光。
【AN/PVS-2型微光夜視儀(係統魔改版)】。
這在21世紀都算是二線裝備的玩意兒,放在1924年的雨夜,就是不折不扣的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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