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英尺高空，雲層如同破碎的棉絮，被金屬機翼無情撕裂。
盧小嘉坐在編號“01”的P-51D野馬戰機座艙內，氧氣麵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冷酷如冰的眼睛。耳機裡傳來高誌航略帶亢奮的聲音：“少帥，禿鷲小隊已抵達攻擊位置，目標鎖定。”
下方渾濁的長江江麵上，那艘掛著米字旗的萬噸巨獸“貝裡克號”正緩緩調整炮口，像一隻不知死活的蝸牛，試圖向天空豎起觸角。
“這就是所謂的日不落帝國？”盧小嘉看著那艘還在用光學測距儀瞄準的戰艦，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高誌航，給這群還要喝下午茶的紳士們上一課。”
“不僅要炸，還要炸得有藝術感。”
盧小嘉猛地前推操縱桿，巨大的過載瞬間壓在身上。
“全隊，俯衝！”
……
“上帝啊，那是什麼聲音？！”
“貝裡克號”艦橋上，斯蒂芬少將手中的咖啡杯已經摔得粉碎。他驚恐地擡頭，原本湛藍的天空此刻彷彿裂開了一道口子。
幾十架塗著猙獰鯊魚嘴的銀色戰機，正以此前從未見過的恐怖角度垂直砸向江麵。
引擎的咆哮聲在這個距離上已經不再是轟鳴，而是一種尖銳到極點的撕裂聲，像是無數把鋼刀刮過玻璃，直接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那是死神的哨音。
“防空！快開火！右滿舵！”斯蒂芬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幾門可憐的40毫米維克斯砰砰炮開始徒勞地向天空噴吐火舌。然而，P-51D的俯衝速度接近800公裡每小時，那些在一戰時期設計用來打氣球和雙翼機的防空炮，連野馬戰機的尾氣都吃不到。
“太慢了。”
盧小嘉死死盯著瞄準鏡裡的十字線，當那個碩大的前主炮塔填滿視野時，他拇指狠狠按下了投彈鈕。
機身一輕。
一枚500磅的航空穿甲高爆彈脫離掛架，帶著淒厲的嘯叫，在重力的加持下化作一道黑色閃電。
三秒後。
“轟——！！！”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在“貝裡克號”的前甲闆上驟然膨脹。
沒有想象中的僵持。
重達兩百多公斤的炸藥直接鑽透了那層薄薄的水平裝甲，在彈藥庫上方殉爆。巨大的衝擊波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將那座重達百噸的雙聯裝主炮塔連根拔起，像扔玩具一樣拋向半空，然後在重力的作用下重重砸進長江，激起十幾米高的水柱。
鋼鐵扭曲的刺耳聲響徹江麵，原本威風凜凜的艦艏瞬間變成了一個燃燒的火山口。
“這就……沒了？”
岸邊的掩體裡，吳佩孚手中的望遠鏡“啪嗒”一聲掉在泥地裡。
他引以為傲的洋人靠山，他視為救命稻草的堅船利炮，在一個照麵之下，就被那個敗家子給廢了武功？
然而，這隻是開始。
“不要炸沉它！那太便宜他們了！”
無線電裡，盧小嘉的聲音冷酷得像是在指揮一場外科手術，“我要把它變成漂浮的棺材！二小隊，切斷它的神經！三小隊，去收拾那隻亂叫的蒼蠅！”
兩架僚機瞬間拉起，脫離編隊，撲向了不遠處正在拚命開火掩護旗艦的“蜜蜂號”炮艦。
這艘排水量隻有幾百噸的小炮艦，在野馬戰機麵前就像是一隻待宰的兔子。
“噠噠噠噠噠！”
六挺12.7毫米口徑的M2重機槍同時開火，密集的曳光彈如同火鞭一樣抽打在“蜜蜂號”的船身上。薄皮大餡的船殼瞬間被撕成了馬蜂窩，木屑與血肉齊飛。
緊接著，一枚航彈精準地落在它的煙囪旁。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蜜蜂號”像是被巨錘砸斷脊樑的蛇，從中間直接斷成兩截。艦首高高翹起，帶著還在慘叫的水兵，咕咚一聲鑽進了冰冷的江底。
前後不到兩分鐘。
一艘皇家海軍的戰艦，就在數萬人的注視下，徹底從江麵上被抹去了。
“萬歲！！”
“打得好！炸死這幫洋鬼子！”
漢口江灘，原本因為戰亂而死寂的城市，此刻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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