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個的日用品?
這得要多強大的工業底子?這得要多富足的國家財力?這得要多安穩的太平盛世?
趙剛突然笑了。他仰起頭,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臉上,卻覺得心裡頭燃著一團火。
“好!好啊!”趙剛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豪邁,“同誌們!這水好喝嗎?”
“好喝!!”十幾名戰士齊聲大吼,聲音穿透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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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水,是咱們的娃娃從八十九年後給咱們送來的!”趙剛舉起手裡空了的缸子,指向這漫漫雪山的盡頭,指向那看不見的遠方,“這說明了啥?說明咱們這條路,走對了!說明咱們流的血,沒白流!將來咱們的種,咱們的後代,他們能用鋼鐵裝水喝!他們能天天喝糖水!他們再也不用吃雪、啃樹皮了!!”
這一番話,像是一劑強心針,紮進了每一個戰士的靈魂深處。
原本,他們隻是為了生存而掙紮,為了一個模糊的理想而拚命。但現在,那個理想具象化了。
理想就是手裡這杯熱糖水,就是希希身上那件輕便保暖的羽絨服,就是那一桶桶香氣撲鼻的牛肉麵。
那是他們雖然看不見,但確信終將抵達的彼岸。
“為了讓全天下的娃娃都能喝上這口熱水……同誌們,咱們就是爬,也要爬過去!!”宋大山把希希往上託了托,用草繩把她綁得更緊了些。
“班長,俺有勁兒了!”石頭擦乾眼淚,撿起地上的那根木棍,眼神變得兇狠而堅定,“俺覺得俺能一口氣衝上山頂!”
“走!跟上!”
隊伍再次啟動。這一次,他們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
那一大壺熱糖水提供的不僅僅是熱量和糖分,更是一種精神上的核聚變。他們不再是一群被風雪追趕的難民,而是一群背負著未來的殉道者。
風雪越來越大,越往上走,空氣越稀薄。夾金山的主峰埡口就在眼前,那裡是風口,狂風像無數把冰刀子,颳得人臉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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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希,把臉埋在伯伯背上,別擡頭。”宋大山低著頭,頂著風,一步一個腳印地往上挪。他的呼吸像拉風箱一樣沉重,每一次擡腿,都像是要在腿上掛著千斤巨石。
希希乖乖地趴著,小手緊緊抓著宋大山的領口。她感覺到這個伯伯的背雖然硬,但是特別特別穩。
“伯伯,加油!翻過這座山,就有奧特曼了嗎?”希希在他耳邊小聲問。
宋大山不知道什麼是奧特曼,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帶著血絲的牙齒:“有。翻過去,就有光明。翻過去,就能看見咱們的隊伍。”
突然,前麵的石頭腳下一滑,整個人向著懸崖邊栽去。
“石頭!!”趙剛驚呼一聲,猛地撲過去想要拉住他。
千鈞一髮之際,石頭死死地扣住了岩石縫隙。他的身體懸在半空,腳下是萬丈深淵,寒風呼嘯著要將他吞噬。
“抓住!!”宋大山背著希希,不敢做大動作,隻能伸出一隻腳讓石頭借力。
石頭咬著牙,臉憋得通紅。要是換做半小時前,他早就沒力氣鬆手了。可現在,他的胃裡暖烘烘的,那是那碗紅燒牛肉麵和冰糖雪梨水給他的底氣。
“啊——!!”石頭爆發出了一聲怒吼,那是屬於那個叫“未來”的時空賦予他的力量。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硬生生地把自己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爬上來的石頭癱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氣,但他第一反應不是後怕,而是摸了摸肚子:“嚇死俺了……差點就把剛吃的麵條給吐出來了,那可太虧了!”
“哈哈哈……”
周圍的戰士們爆發出一陣劫後餘生的笑聲。這笑聲在空曠的雪山頂上回蕩,帶著一股子藐視天地的狂氣。
終於,他們站上了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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