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艱難地擡進了露營車的車鬥裡。
原本沉重如山的糧食,一旦落入那裝有精密軸承和寬大越野輪的車鬥裡,立刻變得溫順起來。
宋大山試著拉了一下把手。
那個讓他拚盡全力都扛不起來的袋子,此刻隨著車輪的滾動,輕盈地滑了出去。
“神了!未來的輪子就是神!”宋大山一邊拉車,一邊狂笑,眼淚卻還在流,“這車拉著咱們的命,跑得比兔子還快!”
隊伍再次開拔。
但這一次,氣氛完全變了。
之前是悲壯的行軍,是不知道明天在哪裡的掙紮。
而現在,看著那裝滿白米白麵的露營車,看著那袋子上露出來的、彷彿在發光的白色顆粒,每一個戰士的腰桿都挺直了。
那不僅僅是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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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未來的承諾。
那是八十九年後的新中國,在告訴他們:爺爺們,別怕,咱們家以後,再也不缺糧了!咱們的糧倉,堆得比山高!
“今晚……”首長走在隊伍最前麵,聲音洪亮得像是敲響的銅鐘,“全體都有!埋鍋造飯!不再喝稀的!給老子煮乾飯!煮那種筷子插進去都倒不了的乾飯!”
“是!!!”
這一聲吼,震散了草地上的霧氣。
就連那三個剛被救回來的小鬼,此刻也彷彿有了無窮的力氣。小豆子跟在裝米的露營車後麵,伸出小手,輕輕扶著車沿,一步也不肯離開。他貪婪地聞著那袋子裡透出來的米香,彷彿隻要聞著這股味道,就能一直走到天荒地老。
傍晚,隊伍在一處背風的高地上宿營。
為了這頓飯,戰士們找遍了周圍所有的乾柴。
幾口行軍的大黑鍋被架了起來。
清冽的雪水在鍋裡沸騰。
然後,是那個神聖的時刻。
炊事班的老班長,也是這次斷了一條腿被擡在車上的那位,堅持讓人把他擡到鍋邊。他洗凈了手,甚至用雪水擦了把臉,像是在進行某種祭祀。
他顫抖著手,用那個缺了口的瓷碗,從袋子裡舀出一碗碗如玉的白米,倒進沸騰的水裡。
一碗,兩碗,三碗……
平時這口鍋裡,煮的是皮帶,是野菜,是希望能看見影子的稀湯。
而今天,白米在翻滾,濃稠的米漿開始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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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熱氣的升騰,一股濃鬱到霸道的米香,瞬間席捲了整個營地,甚至向著遠處的荒野擴散開來。
“香……真香啊……”
傷員們掙紮著坐起來,拚命地吸著鼻子。
那種香味,勾起了所有人對家鄉、對母親、對土地最深沉的眷戀。
“娘……”一個年輕的小戰士抱著槍,聞著這股味道,突然哭著喊了一聲,“俺聞到新年的味道了……”
2024年。
爸爸打開了一瓶酒,倒了兩杯。一杯給自己,一杯灑在了窗外的夜色裡。
“敬你們。”爸爸的聲音哽咽,“這盛世的糧倉,如今已是天下糧倉。袁隆平爺爺把水稻種到了沙漠裡,種到了海邊。咱們中國人的飯碗,端得牢牢的。”
畫麵回到1935年。
飯熟了。
沒有菜,隻有那一鍋白得耀眼的米飯,和那兩個被切碎了煮進湯裡的饅頭片。
首長端起第一碗飯,走到了虛空之門正對著的方向。
他雙手捧碗,深深地鞠了一躬。
“娃娃,謝謝你。這碗飯,本來該是我們做給你們吃的。讓你們受累了。”
然後,他轉過身,麵對著那一雙雙綠油油的、充滿了渴望的眼睛。
“吃!都給老子吃飽!把肚子填圓了!明天咱們還要翻山越嶺,去給娃娃們打出一個不用挨餓的新中國!”
戰士們端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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