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星際垃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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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枝像是鬼爪，拚命地扯著秦萌萌那身破爛的單衣。
呼哧，呼哧。
萌萌大口喘著氣，雨水混著汗水流進眼睛裡，澀得生疼。
不小心，啪嘰一聲。
腳底踩滑了一塊布滿青苔的石頭，小小的身子重重地摔在泥水裡。
膝蓋磕破了，血絲立刻滲了出來。
“呼呼，不疼不疼。”
萌萌爬起來，鼓起腮幫子對著還在冒血珠的膝蓋吹了兩口氣。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泥，聲音帶著哭腔，但倔強得像頭小牛犢。
“萌萌加油，萌萌一定要加油！前麵就是河，過了河他們就抓不到了！”
身後，火把連成了一條長龍。
“在那邊！我看那個死丫頭了！”
“別讓她跑了！”
狗叫聲越來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能咬住她的腳脖子。
萌萌咬著牙，跌跌撞撞地繼續往前衝。
眼前是一條咆哮的大河，因為暴雨，水位暴漲，渾濁的浪頭拍打著岸邊的亂石。
嘩啦啦的水聲，聽得人腿肚子轉筋。
沒路了。
前幾天這條河還是平靜的，但不知為何又暴躁了起來，斷絕了所有機會。
萌萌絕望地停下腳步，小腳趾緊緊扣著濕滑的地麵。
“跑啊？你個小兔崽子倒是接著跑啊！”
身後傳來一聲獰笑。
幾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束瞬間打在萌萌那張慘白的小臉上。
王強披著一件不合身的舊雨衣，手裡拎著一把帶泥的鋤頭，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
在他身後，李翠芬還有幾個村裡的壯漢，手裡都抄著家夥，把這小小的河灘圍得像個鐵桶。
“長本事了你！連那個鐵鏈子都能磨斷！”
王強啐了一口唾沫，一臉凶相：“今天就是把你的腿打斷，老子也要把你拖回去！”
萌萌背對著那奔騰的河水，退無可退。
她轉過身，瘦小的身軀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雨水順著額頭上猙獰的傷疤往下流，流過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
“求求你們……”
萌萌聲音小小的，帶著祈求。
“知道你們不喜歡萌萌，萌萌也不要你們真的愛我。”
她抬起頭，那雙眼睛帶著無儘哀傷。
“能不能放我走？我真的不想留在這裡，也不想被賣出去，我會死的！”
“放你走？”
李翠芬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雙手叉腰，嘴唇一撇，聲音無比刻薄。
“老娘養了你三年，這就是恩情！你說走就走？”
“我們都跟後山李老頭說好了，把你賣過去，那就是六千塊錢！”
李翠芬越說越激動，手指差點戳到萌萌的鼻尖上。
“六千塊啊！那是給我兒子以後娶媳婦用的本錢！你想跑？做你的春秋大夢！”
王強也不耐煩地揮了揮鋤頭。
“跟這死丫頭廢什麼話！”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貪婪。
“本來還尋思把你養大點，給我那個傻兒子當童養媳。”
“結果你這個賤丫頭一點福氣都沒有，三天兩頭地跑，這種不安分的爛貨，哪裡配得上我們寶柱？”
王強往前逼近了一步，語氣裡滿是施舍。
“你就乖乖被我們賣出去又怎麼了？”
“人家李老頭家裡有的是錢，還是雙保戶，你被賣過去那是去享福的！”
“就是！”
李翠芬在旁邊幫腔，一臉的不屑。
“把你推進福窩窩裡都不知道，果然是個沒福氣的喪門星，怎麼養都養不熟！”
享福？
被一個打死過三個老婆和幾個女兒的瘋老頭買走，叫享福？
秦萌萌看著眼前這兩張扭曲的麵孔，眼淚不知不覺流滿了臉頰。
原來在他們心裡，萌萌連個人都不是。
隻是一件能換六千塊錢的貨物。
甚至是給那個隻會吃雞腿的胖弟弟換錢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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