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景的臉都綠了。
“誰讓你進廚房的？誰讓你動這些東西的？”
他的聲音壓著怒火。
“滾回你的院子去！”
“你讓我滾回去，也得讓我吃飽了再滾吧？”
我挑釁的看著他。
“聞相，你們讀書人不是最講究‘仁義’嗎？把我餓死在你的府上，傳出去對你的名聲可不好。”
“你……”
他氣的嘴唇都在發抖，指著我的手伸在半空，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大概是潔癖發作，不想碰到我。
我心裡覺的好笑，又有點說不出的酸澀。
這就是我那個所謂的爹。
僵持中，一個穿著華服的少年郎走了進來，他瞅著跟我差不多大，眉眼跟聞景有幾分像，但氣質要溫和的多。
“父親，發生什麼事了？”
他先是關切的問聞景，然後目光落在我身上，帶了一絲審視跟好奇。
“沒事。”
聞景立刻收斂了所有情緒，語氣也緩和下來。
“你怎麼也起來了？”
“我聽見這邊有動靜，不放心，就過來看看。”
少年說著，走到聞景身邊，很自然的扶住了他的胳膊。
“父親，夜深了，該歇息了。這位是……”
聞景的表情變得極其不自然。
我晃了晃手裡的雞腿，替他回答了：
“我是他流落在外的野種。你呢？看你這身皮，是正房生的嫡子吧？”
少年郎的臉色瞬間變了。
而聞景，他的眼神像是要殺人。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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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一聲怒喝，聞景身邊的管家不知從哪冒了出來，對著我橫眉豎目。
“哪來的野小子，敢在二公子麵前胡言亂語！”
二公子？
原來不是嫡子，是老二啊。
我把啃的差不多的雞骨頭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油，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那個臉一陣青一陣白的少年郎：
“看來我說錯了，不是嫡子，是庶子？”
那少年郎，也就是聞正，聞景的二兒子，被我一句話噎的半天說不出話。
相府裡誰不知道，聞景的正妻早逝，並未留下子嗣。
如今府裡的兩位公子，都是姨娘所生。
雖然聞正因為聰慧過人，深得聞景喜愛，但“庶出”這兩個字，始終是他們心頭的一根刺。
我這一開口，就精準的戳在了這根刺上。
聞景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見過我這麼不懂規矩不知死活的人。
“來人，把他給我拖下去，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命令，不許給他飯吃！”
聞景的聲音冷的掉冰渣。
我早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也不反抗，任由兩個高大的家丁把我拖走。
路過聞正身邊時，我還能感覺到他投來的，夾雜著怨毒跟快意的目光。
被關進柴房，我倒是一點不慌。
這地方雖然又黑又冷，但比我那個漏風的院子強點，至少沒那麼重的黴味。
我在草堆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回味著剛才雞腿的香味，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路。
很明顯，聞景這個爹，不好認。
他厭惡我，厭惡我的出身，厭惡我身上所有與他格格不入的市井氣。
而那個聞正，瞅著溫和，實則心胸狹窄，已經把我當成了眼中釘。
這相府，比秦淮河的後院可複雜多了。
但，我娘臨死前讓我來找他，一定有她的道理。
那塊玉佩，還有她最後說的那句話……她說，聞景會把我捧成天上的龍。
我摸了摸懷裡那塊被體溫捂熱的玉佩，上麵雕刻著複雜的祥雲圖案，觸手生溫。
這絕不是凡品。
我娘，她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第二天，我被餓的前胸貼後背。
沒人送飯，也沒人來看我。
我靠在柴房門上，能聽到外麵家丁們壓低聲音的議論。
“聽說了嗎？那小子是相爺在外麵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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