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他演過的那些小角色，還有人扒出了他最近那部網大裡的五分鐘鏡頭。
評論已經突破一百萬。
熱評第一：“這男的誰啊？長得還行啊，怎麼混成這樣？”
熱評第二：“林雨薇的前夫居然是個十八線，哈哈哈笑死。”
熱評第三：“姐姐說‘混得不太好’真是太客氣了，這叫不太好？這叫太不好了吧。”
熱評第四：有人發了一張他的截圖——網大裡那個反派臨死前的特寫，滿臉是血，眼神空洞。配文：“這就是林雨薇的前夫？哈哈哈哈我笑yue了。”
李天涯把手機還給她，繼續低頭吃麵。
“李老師，”蘇念看著他，“你不生氣嗎？”
“生氣什麼？”
“他們這麼嘲笑你。”
李天涯把最後一口麵吃完，放下叉子，擦了擦嘴。
“蘇記者，我問你一個問題。”
蘇念點點頭。
“你覺得，什麼叫‘混得好’？”
蘇念想了想：“有戲拍，有人氣，有流量……大概這樣吧。”
“那我現在算什麼？”
蘇念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李天涯笑了一下。
“我這五年，拍了二十三部戲。大部分是龍套，有幾個是配角，有一部是男主角——網大，投資八十萬，最後分賬一百二十萬，算是小賺。我沒紅過，但我一直在拍。我沒賺過大錢，但我也沒餓死。我這五年，沒借過一分錢，沒欠過一個人情，沒求過任何人。”
他看著蘇念的眼睛。
“蘇記者，你說我這算‘混得不好’嗎？”
蘇念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問題很蠢。
“那……那你恨她嗎？”她問。
李天涯沉默了一會兒。
“不恨。”他說，“我們離婚的時候，她還沒紅。她隻是做了一個對她自己最好的選擇。換做是我，我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蘇念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動了動。
“那你還愛她嗎？”
李天涯又笑了。
“蘇記者，你這個問題，比剛才那個更蠢。”
蘇念的臉微微紅了紅。
“對不起，我不該問這個。”
“沒事。”李天涯站起來，把兩個泡麵碗收在一起，扔進垃圾桶，“你採訪完了嗎？”
蘇念站起來，猶豫了一下，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茶幾上。
“李老師，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以後想說什麼，隨時找我。我是認真的——不是挖新聞那種認真，是……是想幫你那種認真。”
李天涯低頭看了眼那張名片，沒說話。
蘇念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來。
“李老師，我能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嗎？”
“問。”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李天涯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繼續拍戲。”他說，“我不是因為她才拍戲的。以前不是，現在也不是。”
蘇念點了點頭，推門走了。
門關上。
李天涯站在門口，看著那張名片。
名片上印著蘇念的名字，還有一行小字——“用深度，對抗遺忘”。
他笑了笑，把名片收進口袋裡。
那天之後，事情愈演愈烈。
林雨薇的“前夫”身份被徹底扒了出來。他的微博被考古了個底朝天，他演過的所有角色被做成各種鬼畜視頻，他的照片被配上各種嘲諷的文字在網上瘋傳。
有人扒出他最近一年接的活——給一個當紅小生當武替，從三米高的檯子上摔下來，摔斷了兩根肋骨，劇組賠了五萬塊。
有人扒出他現在住的地方——北京五環外一個老小區，三十平，月租兩千三。
還有人扒出他五年前和林雨薇結婚時的照片——兩個人在民政局門口，笑得像兩個傻子。那時候他還年輕，眼睛裡還有光。
“哈哈哈哈這就是林雨薇的前夫？姐姐當年眼睛瞎了嗎？”
“笑死，一個頂流一個十八線，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心疼姐姐，幸好離了，不然現在還得養著這個廢物。”
李天涯沒看這些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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