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如刃：“我們要動刀子的，是航運，是貨櫃碼頭！”
韋理剛張嘴，包邵陽已擡手止住：“我知道你想說航運眼下賺得盆滿缽滿。可別忘了我們家的根在哪——全球運力早已過剩，各大船廠還堆著幾千艘未交付的訂單。將來海麵上跑的船，隻會越來越擠，越來越難掙！”
“就算船多了，碼頭呢？西澤爾，葵湧港現在才六個泊位，我們占倆，你比我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韋理寸步不讓。
包邵陽神色不動：“九龍倉手握三個，光論貨運吞吐，我們不缺位子。”
“再說賺錢——如今和黃最值錢的，就是這兩個泊位。不賣它，拿什麼輸血？拿什麼盤活整盤棋？”
“最關鍵的是，港府和滙豐，絕不願看見包家名下攥著五個碼頭泊位——那等於把半條命交到我們手上，他們睡不踏實。”
“還有，我聽說港府正籌劃往南擴建，從六號泊位一路延伸到青衣島，整片灘塗都是新碼頭的腹地。”
“今天兩個是香餑餑，明天呢？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
“我的打算很明確：一個賣給九龍倉，另一個，找個夠分量的買家，一口吃下。”
韋理沉默良久，靜靜望著包邵陽，聲音低而沉：“那你接下來，想往哪兒紮？”
“地產，眼下港島人口暴漲，可土地就那麼大一塊，住房缺口越來越大——咱們手握地皮，這地產，就是壓艙石、主心骨！”
“第二塊，就是我剛提的零售業。韋理，你聽過‘全天候便利店’沒？”
“什麼？”
此刻港島壓根兒沒有這種店，放眼全球，也就東瀛剛試水，連連鎖的影子都還沒立穩！
“聽我細說！”
包邵陽把全天候便利店的利弊一條條拆開講給韋理聽，對方眼睛一亮，立馬摸清了其中的生意門道。
如今港島商場動輒上萬尺，主打的是大而全；真正街邊巷尾、隨時能進、隨手能買的“小而快”店鋪，幾乎空白。
那些個體戶開的小雜貨鋪，貨架窄、品類少、補貨慢，根本沒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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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的是——和黃早就有現成的全球採購網，貨源、物流、品控，全齊了！
八十年代前，港島百貨靠的是巨型商廈撐場麵，主力客群很窄：四大洋行的買辦、海外來的觀光客，還有穿西裝打領帶的白領精英。
七十年代末以前，港島分明是兩副麵孔：中環、尖沙咀、銅鑼灣燈紅酒綠，跟幾十年後差不離；可旺角、廟街、元朗、屯門這些地方，全是密密麻麻的平民屋邨——環境雜亂、治安鬆散、幫會盤踞。
韋理是位老練的操盤手，對本地市井脈絡熟得像自家樓梯，一聽就嗅出風險點。
“要是真往這些片區鋪店，安保怎麼兜住？你清楚，那邊可不是講道理的地方。”
“這塊交給我。韋理，對付他們，我比你更懂分寸。”
“你隻管把地產和百貨兩條線紮紮實實搭起來。後麵，我還藏著一件‘定海神針’！”
包邵陽嘴角微揚。
“定海神針？”
韋理一怔，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語氣裡帶著試探。
“現在還不能掀蓋子。不過我可以透個風——是一種新鮮玩意兒的飲品，孩子見了挪不開步，女人喝了就上癮！”
包邵陽笑著點頭，心裡想的正是奶茶。
其實港島早有奶茶，但那會兒的茶味濃、奶味薄、甜度糙，和後來風靡大街小巷的版本，完全是兩碼事。
上輩子包邵陽自己掏錢加盟過一家奶茶店，最後虧本收場，可從原料配比、沖泡火候到門店動線，他全都門兒清。
至於珍珠奶茶？還得再等十年才有人搗鼓出來。眼下，港島這片市場，正空著嘴等這一口。
它夠親民、夠解饞，在汽水之外，硬生生劈出一條新路——尤其討孩子和主婦歡心。
韋理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西澤爾，我不敢說你全對，但你是大股東，包船王的名頭，加上你在九龍倉那幾手漂亮動作，我信你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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