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包邵陽手下留情,沒往死裡壓,更沒直取命門,他早被掀翻在地起不來了。
接連被掀翻十幾次後,包邵陽拄著拳套,垂眼望著癱在地闆上的斧頭俊,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還不收手?勝負早就寫在你臉上了。”
斧頭俊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可眼神卻燒著一股不肯熄的火:“是,我認了——陽少,我贏不了您!”
“可隻要我還站著,就還能朝您開口說話,對吧?”
他還有半句沒吐出來:
真要收拾他,包邵陽早該一記重擊讓他徹底癱軟,哪用得著一次次放他爬起來、再打倒、再給他喘息的機會?
這話他咽回肚裡,隻當是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有點意思……行了,不打了,你那點本事,也就到這兒了。”
包邵陽擺擺手,聲音不輕不重,“說吧,找我啥事?”
斧頭俊卻在這時攥緊拳頭,掌心汗濕,心下已敲定了一件大事。
“先前我來,是想投靠陽少,每年把底下所有進賬雙手奉上,求您罩著。”
“可現在——”
他忽然雙膝一沉,重重跪在水泥地上,額頭幾乎貼地,聲音斬釘截鐵:“我願做陽少帳前第一條忠狗,請陽少給我一條活路!”
包邵陽一怔,隨即失笑。
腦中閃過前世刷到的一個老梗:
強橫的組織,得有鎮山的虎、瞰局的鷹、撕咬的狼、伏首的狗、填倉的豬。
後來網友又補了一串:隨風的草、觀勢的雞、埋頭的桶、吸髓的蟲……
沒想到今兒個,還真讓他撞見活的了。
“我倒想聽聽,啥讓你臨場改了主意?”
包邵陽饒有興緻地追問。
斧頭俊頓了頓,才緩緩開口:“起初,我就當您是包家嫡子,報紙上吹的‘神童商人’,琢磨著您日常免不了有些見不得光的雜事,得靠我們這種人擦屁股。”
“攀高枝嘛,社團裡不少叔伯都搭著線——可那些頂天立地的大佬,我踮腳也夠不著。”
“可剛才這十幾回合下來,我腦子突然通了!”
“要是您真隻是個坐在玻璃幕牆裡的生意人,這時候該在會議室簽合同,而不是赤膊站在這間武館裡。”
“要是您隻想當個混日子的闊少爺,手上哪來這身能拆骨卸勁的硬功夫?”
“您的底牌,遠比外麵傳的厚得多!”
“我現在才看明白——陽少缺的不是聽話的人,而是隻聽您號令、不聽別人調遣的人!”
他一口氣說完,背脊綳直,像把出鞘未出盡的刀——這是亮給包邵陽看的:他不是隻會掄斧頭的莽漢,而是會看、會想、會押注的狠角色。
果然,包邵陽嘴角微揚,眼裡多了幾分真正的興味。
“阿華說你是這兩年港島社團裡最紮眼的新銳,腦子比拳頭還利索——這話,真沒瞎講。”
“不過有一樁,你猜岔了。”
“我不信忠誠,那玩意兒太脆,加點價碼就碎。”
“我要的,是敢撲、敢咬、敢獨當一麵的狼!”
“斧頭俊,給你個機會——去澳島插旗。”
“你能在那邊站穩腳跟、打出名堂,我親自給你開山門。”
斧頭俊猛地擡頭,目光如釘:“三天!陽少,三天之內,我帶結果回來見您!”
“我要讓您親眼看看——我既是撕得開局麵的狼,也是您指哪兒就咬哪兒的狗!”
話音落地,他霍然起身,腳步沉穩,一步未遲疑地跨出門去。
包邵陽望著那道挺直的背影,無聲一笑:“嗬……這位將來新一安‘五虎十傑’的頭把交椅,倒是真沒白等。”
武館外,斧頭俊鑽進車後座,向後一靠,閉上眼。
“回元朗。”
他聲音低而平,像塊浸過水的青石。
其實還有件事,他沒說,也沒法說——
他悄悄查過,包邵陽這些年,暗地裡接濟過多少窮學生,供他們念書、考學、脫出身。
這些消息對旁人而言或許棘手難解,落到他手上,卻如探囊取物。
他最早盯上的本就是蔣正華,一查之下,果然係自己人;順藤摸瓜時,反倒撞見了更多隱秘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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