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邵陽略一沉吟,笑意漸深:“總不能比霍家便宜吧。”
霍大佬當年在澳娛那三十多股,折算下來六個億;八四年葉漢急著脫手十分之一股份,三億出手——那是被逼到牆角才賤賣。
他跟霍家雖各有所圖,但估值邏輯差不了多少。
所以麵對李黃瓜,他沒打算讓利,反而準備往上擡一擡。
畢竟,這可是眼下全港最後一座能自由交易的深水碼頭。
下一次港府再批碼頭,誰曉得是猴年馬月。
果然,不到半小時,李加誠便快步進了航運大廈。這一世,包邵陽頭回見到這位日後的超人。
比照片上年輕太多,眉宇間還沒染上後來那種不動如山的沉勁。
“加誠,這是犬子包邵陽。生意歸生意,咱們各談各的。”
“和黃歸和黃,九龍倉歸九龍倉——你想先敲哪一攤?”
包鈺剛笑吟吟地問李黃瓜。
李黃瓜頷首一笑,目光轉向包邵陽,語氣溫和:“那就先跟賢侄聊聊和黃的碼頭吧。”
“行,你們聊著,我出去沏壺茶。”
包鈺剛端起茶杯,轉身出了門。
門一合上,包邵陽朝李黃瓜微微一笑:“李生,請坐。”
在港島,姓後加個“生”字,是幾十年傳下來的敬稱,既簡潔又體麵,早已不是隨口一叫的客氣話。
李黃瓜落座,含笑開口:“賢侄,真不考慮,把和記黃埔整體盤出來?”
包邵陽擡眼看他,似笑非笑,語氣平緩卻鋒利:“可以談。隻要李生出得起價,我隨時交割。”
和黃眼下是香餑餑,可若李黃瓜真敢砸錢,他也真敢放手——前提是,數字夠燙手。
李黃瓜聽了,緩緩搖頭,輕嘆一聲:
“機會擦肩而過,如今,真掏不出那份本錢了。”
其實從滙豐把股權轉給包邵陽那一瞬,李加誠心裡就咯噔一下——這碼頭,怕是懸了。
銀行肯低價甩賣,可包邵陽未必肯接盤。
他原本還揣著點僥倖,琢磨包邵陽會不會臨時變卦、主動放手;可眼下聽他這番話,雖沒明說不賣,字裡行間卻壓根沒流露半點讓渡的意思。
“李生,咱們不如直接談談碼頭的事?不知您打算出多少?”
包邵陽懶得兜圈子,開門見山。
“賢侄開個價吧。”
李加誠嘴角微揚,語調舒緩,神情平和,半點不見焦灼。
包邵陽輕笑搖頭:“李生,生意場上不講虛的。碼頭值多少,大家心裡都門兒清。要我說實話——一個都不想賣!”
“霍家那邊呢,是真沒法推脫;再加上他們給的價碼,確實戳中了我的心思!”
“再說,我們包家一口氣攥著五個碼頭,太紮眼了!樹高招風,人怕出名豬怕壯,港府盯上可不是鬧著玩的,所以才忍痛割愛一個。”
“可剩下這一個,包家佔四成,分量就剛剛好——既不算單打獨鬥,也不至於惹人側目。依我看,未來港島光靠這六個碼頭根本撐不住,遲早還得再起新港!”
“不過,既然李生早跟家父提過這事,我自然願意談。但價錢嘛——絕不會打折扣!”
包邵陽語氣平淡,卻斬釘截鐵。他對李加誠毫無敬意,隻認一個理:價碼夠硬,才動得了手!
“賢侄,方便透個底嗎?霍家到底出了多少?”
李加誠依舊笑著問。
包邵陽也笑了:“當然可以。免得您疑我坐地起價——霍家報的是七個億!”
澳娛股份折價六億,可別忘了,還有那家地產公司呢。
殼子雖舊,但包邵陽硬給它估了一億,高嗎?
一點不高——這還是往低了算,近乎白送!
李加誠聽完,無聲嘆氣。
這個數,談不上黑,但確實燙手,溢價足有三成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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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懂霍家為何咬牙砸錢——北邊最近的動靜,他早有耳聞。這碼頭,恐怕早就不單是賺錢的買賣了。
所以包邵陽才說“不賣不行”,背後顯然不止霍家一張牌。
李加誠腦中飛轉,卻怎麼也想不到,這碼頭壓根就是包邵陽主動找上霍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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