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出了招待所，徑直走向停車場。果然，一輛墨綠色吉普靜靜停在樹蔭下。
包邵陽拉開車門，請朱啉坐進副駕，隨後依她指引，駛向一處青磚灰瓦的四合院。
單看門樓飛簷、磚雕門簪，便知這宅子當年非富即貴。
可他們要尋的人，卻住在西角一間低矮偏房裡。
“請問，這裡是艾元醇師傅家嗎？”
包邵陽上前輕叩門環，聲音清朗。
片刻，門開了。一位三十齣頭的婦人站在門內，麵色泛白，眼下烏青，眉間攏著倦意。
“您好，請問找我家老艾有什麼事？”
“我是王長安介紹來的，想跟艾師傅請教點事兒。”
包邵陽坦然道。
“長安啊？那快請進！老艾收廢品去了，估摸著一會兒就回。”
兩人跟著進了屋，屋裡窄得轉身都費勁，連張像樣的椅子都難尋。
四壁堆滿罈罈罐罐，幾件舊瓷、半截殘碑，靜靜躺在角落，透著股沉甸甸的歲月味兒。
“實在抱歉，兩位……我這會兒頭暈得厲害，沒法招呼你們。桌上晾著涼白開，自便啊！”
她聲音虛浮，話音未落，已扶著床沿慢慢躺下，閉眼喘息。
恰在此時，“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拎著蛇皮袋跨進來，擡眼看見屋裡兩人，神色微怔。
“你們是？”
他目光掃過包邵陽，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警惕，隨即快步走到床邊。
“玲兒，是不是頭風又犯了？”
“沒事……老毛病，歇會兒就好。”
女人勉強擡手擺了擺，氣息細弱如遊絲。
“我去買安宮牛黃丸！”
男人話音剛落，轉身欲走，手腕卻被女人猛地攥住。
“別去了！省省力氣吧——人家壓根不賣！那些貨專供外賓，咱們這身份，連櫃檯都摸不著！”
女人聲音發虛，氣息短促。包邵陽默默看著，眼神微沉，若有所動。
“安宮牛黃丸，我手上有。”
他忽然開口，語氣乾脆利落。
男人一怔，霍然擡頭，目光直刺過來。
“開價吧，要什麼？”
葯交到艾元醇手上後，包邵陽和朱啉退到門外靜候。
沒過幾分鐘，艾元醇推門而出，目光在包邵陽臉上頓了頓。
“你是來淘老物件，還是找我掌眼？”
包邵陽莞爾：“聽這話，倒像你早把底子兜住了。”
艾元醇斜睨他一眼，苦笑搖頭：“玲兒說你是王長安引來的——我這點本事，也就配幹這個。”
“我想請你出趟遠門，去海外做事。”
“年薪十萬港紙，另加一條：帶你太太赴港島徹底調養。”
他語調平穩，卻字字落地有聲。
“去海外？”艾元醇眉峰一跳，滿眼錯愕。包邵陽頷首：“沒錯。”
“比起眼下，那邊才是寶庫。王長安提過，你是愛新覺羅家的後人——當年散落海外的珍品，數都數不清。洋人當破爛堆在閣樓、塞進地窖，根本沒人識貨。我缺一雙真正懂行的眼睛，替我在那邊翻箱倒櫃。”
他不再繞彎，直擊要害。艾元醇沉默片刻，重重一點頭。
“成！隻要能帶我們出去，我跟你走。”
包邵陽似早料如此，順手從口袋掏出一疊華夏幣，數也不數，直接遞過去。
“先支一千，給你媳婦補補身子。過兩天，接你們的人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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