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廝殺——一則盼她們活得自在,二則心裡總覺得,商海這潭水,女人蹚起來終究吃力。
“阿爹,觀念得往前挪挪。大姐她們腦子靈、手腕穩,總悶在家裡搓麻將、逛百貨,太浪費了。”
“慈善就是個好出口。咱們包家現在名聲在外,光會賺錢不算本事,更得有擔當。”
——說白了,就是立名、樹碑、攢口碑。
“單立個基金會,讓大姐、二姐、三姐、四姐輪流坐鎮,各挑自己上心的行當:辦學堂、建診所、扶藝術,隨她們心意。”
包邵陽說得雲淡風輕。
這一回,包船王沒立刻搖頭,反倒眯起眼,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兩下。
老包在一旁聽了,乾脆笑著搭腔:“阿陽這話,我聽著在理。”
“慶慶她們也該出來闖一闖了,就算經商不太對路,那不如投身公益事業!”
“咱們浙商曆來信奉‘義在利先’,若非如此,寧海又怎會素有‘義鄉’之譽?”
包船王望著父親,一時語塞。這家庭議事會,他如今是越來越插不上話了。
老爺子動不動就跟孫子站成一排,立場嚴絲合縫;兩個女婿呢?全程旁聽,連個插嘴的縫隙都撈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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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我讓法務和財務搭個班子,儘快籌備專項慈善基金,先聽聽慶慶她們的想法!”
包船王壓根沒打算爭辯——做善事,本就是樁敞亮事!
他早有此心,隻是手頭事務堆疊如山,實在分身乏術。
又閑聊片刻,包兆隆便眼皮發沉。八十四歲高齡,縱有包邵陽暗中以靈泉潤養,也擋不住歲月沉沉壓肩。
如今包邵陽調理得極細:泡茶用水悄然置換,飲食湯飲微調配比,不疾不徐,像春雨浸土般滋養著老人的筋骨。
等老爺子回房歇下,包邵陽立馬腳底抹油,溜了!
大過年的,誰耐煩聊生意?當然是吃好、喝好、玩好!
硬撐到午夜十二點,守完歲,從包船王夫婦手裡接過一個厚實紅包,轉身就鑽進被窩呼呼大睡。
好在眼下手機還不普及,沒有滿屏彈跳的拜年簡訊,也沒有刷屏不停的微信祝福。
第二天清早,他照例給老爺子磕頭拜年,順手又收了一波沉甸甸的紅包。
如今他當了舅舅,外甥們也長起來了——大姐家那小子,都十幾歲,正念國中呢。
隨手給孩子們封好利是,包邵陽又被包船王拽去應酬。
往年這類場合,向來是兩位女婿打頭陣,可今年,包船王盯準了包邵陽,非拉著他全程跟到底。
大年初一,華人講究閉門謝客,洋人卻照常走動——畢竟春節不關他們的事。
比如沈弼,掐準日子知道包船王必在家,先電話賀喜,隨後拎著禮盒登門。
“包爵士,新年大吉!”
他中文已說得字正腔圓,進門便拱手作揖,動作乾脆利落。
包船王笑著迎上,兩人相交數十年,情誼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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