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邵陽語調平直，臉上沒一絲波瀾。
方月娥心頭猛地一沉——她認得這副神情。上回老闆發火，也是這般靜得瘮人。
她不敢繞彎，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來：
“最近幾家八卦報瘋了似的炒趙小姐，說她是您養在金籠裡的雀兒！”
“還有說她攀高枝叫您‘男朋友’，是戲子不知分寸，配不上包家門楣！”
“更難聽的……全往陰溝裡鑽，編排您倆那些見不得光的私密事！”
包邵陽聽完，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方月娥，我雇你，不是讓你陪她逛街、喝酒、當擺設司機的。”
“要是忙不過來，我隨時可以換人。”
方月娥脊背一僵，冷汗瞬間爬滿後頸——她知道，這次是真的捅了馬蜂窩。
當即垂下眼簾，畢恭畢敬地開口：“陽少，我知錯了！往後但凡有風吹草動，我立馬向您報備，絕不敢讓趙小姐受半點怠慢！”
包邵陽眼皮都沒擡一下，轉身便進了屋。
他一走，方月娥臉上的恭敬霎時塌了，像洩了氣的皮囊，蔫頭耷腦地踱回自己房間。
這兩年她確實過得太舒坦了——老闆常年在國外讀書，一年難得回來幾趟，竟讓她忘了，這位表麵斯文的陽少，當年可是擂台上摔過人、擰斷過手腕的狠角色。
往後半點鬆懈不得！
包邵陽回到屋裡，抄起電話，撥通了斧頭俊的號碼。
天剛蒙蒙亮，斧頭俊正摟著個濃妝艷抹的女人酣睡，床頭鬧鐘還沒響，電話卻刺耳地炸開了。
“哎喲……誰啊？煩死了！”
女人埋在他胸口，嗓音沙啞含混，帶著被攪了好夢的惱意。
斧頭俊倏地睜眼，一把抓過話筒。
“查清楚哪些狗仔報在胡唚，讓他們舌頭爛掉，再不敢嚼半個字！”
電話那頭，包邵陽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不帶一絲起伏。
斧頭俊後脊一涼，睡意全飛，連汗毛都豎了起來。
“明白！陽少放心，我立刻辦！”
他喉結一滾，聲音壓得又低又穩。
掛了電話，他翻身下床，三兩下套上襯衫西褲。
“俊哥～天都沒亮呢，再賴會兒嘛……”
女人伸手勾他胳膊，軟聲撒嬌。
啪！
一記清脆耳光甩過去，力道重得她腦袋一偏，唇角頓時滲出血絲。
“滾出去。”
他連多看一眼都嫌臟。
這女人仗著幾分恩寵，竟敢擋他辦陽少的事——留著，不過是塊絆腳石。
她捂著火辣辣的臉，怔怔坐在床上，望著斧頭俊鐵青的臉，瞬間醒透：自己踩中了雷區。
再不敢吱聲，隻縮在被子裡，抖得像片秋葉。
斧頭俊懶得再多費一個眼神，整好領帶，大步出門。
不多時，他已站在自己租下的寫字樓辦公室裡。有錢之後，他也學著像模像樣擺出點排場，租層樓、配茶水間、掛塊黑底金字的門牌。
“俊哥！”
門口守著的小弟見他一大早現身，猛地彈直身子，連手裡的煙都忘了掐。
往常這時候，大佬還在被窩裡打呼嚕呢。
“叫鴨頭他們幾個馬上滾上來！”
“再跑一趟報攤，把今早所有報紙全拎來，尤其那些花邊小報，一份不落！”
斧頭俊聲音沉得像壓著塊石頭。
小弟應聲點頭，拔腿就跑。
沒過多久，幾個揉著眼、趿著拖鞋的傢夥晃進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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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哥，啥急事啊？我剛躺下就被喊醒……”
有人打著哈欠嘟囔。
斧頭俊斜睨過去，語調平平：“要不要我把你塞進荃灣海底，給你蓋床珊瑚被，睡個長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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