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這些,他驅車直奔九龍倉總部。
在包船王的辦公室裡,他開門見山亮出了來意。
“你要去新夾坡投港口?”
包船王擡眼打量兒子,眉頭微蹙,眼神裡透著疑惑。
倒不是信不過,而是這孩子向來對碼頭賬本、貨輪調度毫無興趣,怎麼突然盯上了千裡之外的深水港?
“我看準了,新夾坡遲早是整個東南亞的引擎。”
“和黃要搶在風口前紮進去。爸,九龍倉有沒有興趣一起搭把手?”
包邵陽嘴上說得客氣,心裡卻另有盤算——
他真正想借的,是父親在新夾坡深耕多年的人脈與公信力。
那邊辦事,靠關係不如靠背書;而九龍倉親自下場,等於包船王本人簽字畫押。
再加上他自己的身份與資源,這種疊加效應,在他眼裡,不是簡單相加,而是裂變式放大。
包船王聽著包邵陽條理清晰、底氣十足的陳述,唇角悄然浮起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
這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嘴皮子一翻,道理就一套套往外冒,說得人心裡發癢!
“哦?那到時候,我親自陪你走這一趟,怎麼樣?”
包船王語氣輕快,眼神卻帶著幾分試探。
他本想瞧瞧包邵陽會怎麼接招,誰知對方爽朗一笑,乾脆點頭:“行啊,隻要九龍倉是真刀真槍來考察,我隨時奉陪!”
包船王盯著他看了幾秒,眉頭微蹙——莫非這小子真要甩開膀子幹實業了?
他早年在銀行摸爬滾打,深知金融這行當有多兇險:前腳數錢數到手軟,後腳賬本一翻就歸零。暴富如朝露,崩盤似山倒,例子多得數不清。
所以哪怕包邵陽在資本運作上顯露驚人悟性,他心裡仍認準一條死理——再花哨的數字,也得紮進泥土裡才算數。
“算了,我過陣子得飛歐洲辦事,不如讓光耀帶隊,跟你一塊兒去吧!”
包船王話鋒一轉,輕輕推掉了同行。
畢竟這事由包邵陽挑頭,他若硬插一腳,反倒容易扯出誰拍闆、誰拿主意的暗流。
父子歸父子,可兩家公司各立門戶,邊界得劃清楚。
換成吳光耀去就順當多了——聽指揮、不搶鏡,正合適。
“那我回頭跟二哥通個氣,環球航運那邊也得派幾位熟門熟路的過來!”
“這事兒嘛……不是,這次考察,方方麵麵都得做紮實!”
包邵陽脫口而出差點露餡,趕緊笑著圓場,轉身便走,步子利落。
包船王望著他背影,指尖在桌沿輕輕一叩:“做紮實?”
這小子飛新夾坡,到底圖的是哪一出?
消息很快傳到新夾坡。
李廣耀領銜的正府高層聞訊而動,當即向九龍倉與和黃髮出高規格禮遇信號。
當包邵陽領著百餘人團隊從專屬包機階梯緩步而下時,李廣耀一行人著實愣了片刻,隨即眉開眼笑——既意外,又熨帖。
攝像機早已架好,閃光燈劈啪作響,鏡頭牢牢追著他的一舉一動。
“包先生,歡迎來到新夾坡!”
包邵陽才剛邁開幾步,五十六歲的李廣耀已迎上前,雙手緊緊握住他的手,笑容熱切。
“李先生太擡愛了!”
包邵陽笑意溫潤,回應得不卑不亢。
私下裡,包船王與李廣耀私交甚篤;但此刻是正式外交場合,禮數周全、分寸得當,才是體麵。
車隊駛回市區,在官廳設下隆重晚宴。
對包邵陽而言,這些不過是過場——真正見真章的,是飯局之後的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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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廳深處一間靜室,原是李廣耀平日讀書批文的書房。
此時四下無人,隻餘兩人對坐。
“阿陽,這兒沒外人,咱們就別繞彎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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