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檔節目，就叫“舊物生光”。
隨便找個由頭，比如《祖母醃菜用的粗瓷碗，竟是乾隆禦窯孤品》，新聞一爆，立馬點燃全城熱情。
更何況法蘭西，跟隔壁那個約翰牛一樣，當年從東方搬走的寶貝，堆起來能蓋一座埃菲爾鐵塔。
“我來牽線！”阿佳妮不等他說完，便爽快應下。
第二天，她就把電視一台總監皮埃爾請到了咖啡廳。
眼下法蘭西四大電視台，清一色國有，尚未放開私有化。
一台、二台、三台、四台，名字直白得近乎傲慢；而一台，正是收視霸主。阿佳妮常跟他們合作專訪，關係熟得不用寒暄。
不過皮埃爾真正上心的，不是節目，而是包邵陽這個人。
歐美的消息傳得比風還快，包船王的名字早已響徹巴黎沙龍；更別提父子雙雙登上《時代》封麵，成了歐洲上流圈裡津津樂道的“東方雙星”。
至於這檔鑒寶節目？他聽著有趣，但也就僅此而已。
兩人見麵客氣，聊得也順，可每當包邵陽提起欄目構想，皮埃爾隻是微笑點頭，話鋒滑得像條魚。
直到包邵陽淡淡補了一句：“經費我全包，不設上限。”
皮埃爾眼神一亮——這噱頭，值了。
但他立刻搖頭：“單靠東方文物太單薄。眼下市場不買賬，藏家也不認。”
話音未落，他已撥通電話，把佳士得巴黎總部的主管請了過來。
對方聽完，眼睛一亮：“妙！既省人力，又能篩出真貨——我們正缺這條活水渠道！”
三方當場拍闆：佳士得專收西方古董，包邵陽主攻東方珍品，彼此不搶不爭；電視一台負責製作播出，廣告收益全歸他們。
那點廣告費？包邵陽和佳士得誰都沒多看一眼。
緊接著，包邵陽一通越洋電話，把艾元醇從鷹醬調來巴黎，籌備正式啟幕。
沒有網路的年代，老百姓想打聽點新鮮事，簡直比登天還難。
能指望的，無非是幾本翻爛的書、幾張泛黃的報紙、一台滋滋作響的收音機，還有那台總愛閃屏的老式電視機。
可這些渠道跟後來滿天飛的自媒體不一樣——它們全攥在少數人手裡，想播什麼、登什麼，全憑上麵一句話。
清晨，巴黎街頭霧氣未散。
埃爾諾拎著公文包匆匆趕路，順手從報亭扯了份《巴黎晨報》，打算在搖晃的電車上消磨這段通勤時光。
剛翻開頭版，一行醒目的標題便撞進眼底：
【一夜暴富！平民變百萬富翁】
【蒙塵舊瓶竟是東方國寶】
他立馬停住翻頁的手，往長椅上一靠，二郎腿一翹，津津有味地讀了起來。
故事說的，是法蘭西一台新推的鑒寶節目。一位普通裡昂市民，捧著外公早年從東方帶回來的瓷罐去現場鑒定，結果當場估價百萬法郎，旋即被一位身份成謎的藏家高價拍走。
看到這兒，埃爾諾腳尖一頓，二郎腿“啪”地放下，眉頭也慢慢擰緊。
他忽然記起，自家老宅閣樓角落裡，好像真堆著幾樣東方物件。
百年前，曾祖父當過遠征軍軍官，隨艦隊打到過東方，帶回不少戰利品。
可惜幾代揮霍下來，金條銀錠早換成了酒錢和賭注，隻剩些灰撲撲的零碎還躺在角落吃灰。
他隱約記得：庫房木箱裡躺著幾個青白釉的瓶子，幾軸卷得發脆的字畫，還有一隻銅鑄的龍頭——小時候常騎在上麵當馬騎，祖父總擺手笑罵：“這破銅疙瘩，連當廢鐵賣都不夠秤！”
那……現在拿去驗一驗，會不會真有門道？
接下來一整天，埃爾諾心神不寧，連咖啡都忘了加糖。
晚上剛踏進家門，電視正巧亮著——法蘭西一台正在重播白天那期節目。
原來這檔欄目不單收東方寶貝，全球各地的老物件都接，連佳士得的專家都坐鎮現場。
當晚壓軸的，是一幅疑似達·芬奇親筆的油畫，估價一百五十萬法郎，滿屏彈幕都在尖叫。
埃爾諾喉結動了動，心跳快了一拍。
他不敢奢望百萬，隻要湊夠十萬、八萬法郎，就能給妻子換套採光更好的公寓，送兒子進那所學費不菲的私立中學。
當晚他把想法一說，妻子沒反對，隻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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