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一樣樣搬上借來的舊車，還在後備箱鋪了三層厚絨布，連縫隙都塞滿軟棉。
“巴黎台在搞民間藏品鑒定，我全帶去試試水！”
“嗬！”弗蘭克朝地上啐了一口，“值錢的早被你爺爺換威士忌喝光了！剩下這些？全是喂老鼠的灰！”
可話音還沒落地，引擎聲已撕開清晨的寂靜。
不到兩小時，埃爾諾的車就停在了法蘭西一台的演播大樓前。
此時大廳裡人頭攢動，提箱的、抱盒的、扛錦緞包袱的絡繹不絕，每張臉上都寫著同一個詞：期待。
埃爾諾快步擠到前排，領了號牌，把隨身幾樣物件塞進專屬手推車，徑直穿過拱門，踏入主廳。
廳內左右分設兩大鑒定區——東廳專理東方古物，西廳專審西洋珍玩。人群如潮水般湧向右側，他卻轉身朝左，腳步篤定：自己帶來的全是祖輩傳下的東方舊藏。
“先生請留步，登記一下！”
剛踏進門，一位穿深藍製服的工作人員便迎上來，遞過一本硬殼登記簿。
“登記？”
埃爾諾略一挑眉，打量著門口那位蓄鬚男子。對方頷首，語氣平穩：“按規矩，所有送鑒物品須實名備案，以防來路不明、權屬不清。”
埃爾諾點點頭，不以為意——東西是家裡老宅翻出來的，清清楚楚。
填完名字與聯繫方式，他推車前行，停在鑒定台前。
台後已坐著幾位專家：艾元醇居中，兩側是包邵陽從港島和鷹醬特聘來的幾位老行家，個個鬢角染霜，眼神卻亮得驚人。
埃爾諾先取出那尊龍首銅像。艾元醇隻掃了一眼，瞳孔微縮——圓明園十二生肖獸首之一，龍首無疑。
“黃銅鑄的，清末原物，原本裝在海晏堂噴泉上，算個精密水閥。”他指尖輕叩銅麵，聲音沉穩，“行情浮動大，眼下頂多值八百法郎。”
埃爾諾嘴角一僵，眉頭擰起：八百？連運費都不夠。
“那這幾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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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索性將餘下幾樣全卸在檯麵。
木盒剛露一角，艾元醇呼吸頓住——金絲楠木！紋理如金線遊走，幽光浮動。這料子在清代貴比黃金，非宮室樑柱、帝後棺槨不用。如今竟被雕成匣子？隻有一種可能：裡頭的東西，金貴到必須隔絕濕氣、蟲蛀與時光侵蝕。
他屏息掀開長匣，三軸畫卷靜靜臥著。
緩緩展開第一卷，絹麵柔韌，墨色溫潤。當“永和九年，歲在癸醜……”八字映入眼簾，艾元醇喉結一滾——《蘭亭序》唐摹本！
雖非右軍真跡，但筆勢飛動、氣韻酣暢，絕非後世粗仿。他心頭雪亮：必是乾隆爺當年搜羅的數種精摹之一。那老皇帝癡迷此帖，在圓明園立八根石柱刻全文，號為“蘭亭八柱”。眼前這一卷，十有八九就是其中最精的馮承素或褚遂良係統摹本。
果然，卷尾赫然鈐著“乾隆禦覽之寶”，旁邊還有董其昌親題小楷跋語。
第二卷展開，字跡更熟——正是乾隆照著董其昌筆意臨寫的副本，工整中透著幾分帝王式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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