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用靈泉水與多種試劑反覆試煉調製出的【迷息劑】。
靈泉水何等神異？包邵陽從不隻拿它養生鍛體。這些年，他暗中將它與各類化工原料配比、催化、蒸餾，隻為榨取更多可能。
其中一種成品，是種近乎透明的淡青色油膏——外觀酷似鬆節油，燃起後卻悄然釋放高濃度乙醚蒸氣，吸入三秒即眩暈，十秒便沉睡如死。
效果之烈，遠超《天龍八部》裡那虛無縹緲的“悲酥清風”，近乎無解。
隻待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點火、離場、收網。
此後整整七日，包邵陽伏案推演、刪改補漏，最終把整套方案刻進了骨頭縫裡。
行動日期，他鎖定了11月1日——諸聖節。
這是法蘭西天主教徒與東正教徒共同尊奉的大日子，教堂鐘聲徹日，家家戶戶祭奠先人，全境放假。
像極了大陸的清明，肅穆而安靜。
而楓丹白露宮，那日大概率隻剩零星值守人員，其餘早歸鄉團聚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包邵陽牽著阿佳妮的手，把巴黎逛了個遍。
從香榭麗舍的奢侈品專櫃，到塞納河畔的老宅中介，他大手一揮，名表、珠寶、公寓、莊園……一樣樣往她懷裡塞。
阿佳妮看在眼裡，暖在心頭——這哪裡是購物？分明是愛意具象成山，堆滿她生活的每個角落。
兩人依偎穿行於梧桐街巷，看房談價，笑容明媚，偶被狗仔抓拍，次日便登上《巴黎晚報》頭版：“神秘華裔富豪攜金髮戀人狂掃巴黎不動產”。
十月三十一日黃昏，他們驅車抵達巴烈登小鎮——楓丹白露宮東北側五公裡外一座被時光遺忘的石頭聚落。
鎮子邊緣，矗立著幾座坍簷斜頂的舊式古堡，據說是昔日凡迪諾大公的遺產，如今蛛網垂梁，荒草漫階。
包邵陽與阿佳妮以“評估收購價值”為由，繞著古堡轉了一圈，又彬彬有禮地向管家提出：想留宿一晚，切身感受建築氣韻。
管家欣然應允。凡迪諾家族早已入不敷出，連屋頂漏水都拖著沒修。若真有人願接手，無異於雪中送炭。
當夜，阿佳妮飲下包邵陽親手斟的紅酒——杯沿一抹微不可察的青灰藥粉，已悄然融進酒液。
她倚在他肩頭輕笑兩句，眼皮便如鉛墜般闔上，呼吸漸沉。
淩晨一點十七分，包邵陽睜眼，眸子裡沒有一絲睡意。
他指尖一翻，一捆精鋼軟索無聲滑落掌心，翻身躍出窗檯，身形如墨滴入水，瞬間消融於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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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裡山路，對他而言不過一場熱身。
林間騰挪，他如豹躍澗、似狸穿枝，足尖點地幾無聲響，衣角掠過枯葉亦未驚起半點簌簌。
很快，楓丹白露宮高聳的塔影已在眼前。
他閃至東側斷牆陰影處——那裡是監控盲區，也是百年前工匠偷懶留下的維修通道。
鉤爪甩出，“哢”一聲咬住雉堞，他借力一盪，翻身上牆。
落地無聲。
他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陶丸，輕輕捏碎，傾入早已備好的青銅小爐。
引信一點，幽藍火苗騰起，隨即化作一縷縷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薄煙，隨風潛入宮牆深處。
此時整座宮殿沉在濃稠夜色裡，唯有路燈灑下昏黃光暈，其餘地方盡被黑暗溫柔吞沒。
今夜是諸聖節，守衛減員過半，巡哨稀疏得如同漏網之魚。
忽然，一縷極淡極柔的香氣浮起，似雨後苔蘚混著冷杉脂，又像陳年羊皮紙被火燎過的氣息……
“咦？哪來的味道？”
一名守衛皺眉吸了吸鼻子，喃喃自語。
話音未落，哈欠已不受控地湧上來，眼皮重如灌鉛。
他晃了晃腦袋，踉蹌幾步，癱倒在廊柱邊的長椅上，呼吸很快變得綿長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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