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回家，可是找不到路。”
“老頭子……你說，咱家小雪……是不是真的變成龍了？”
窗外。
敖雪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順著指縫瘋狂地流淌。
他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他怕。
怕驚碎了這一刻的對話，也怕聽到那個否定的答案。
“你這老婆子，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屋內，父親磕了磕煙袋鍋子，發出“噹噹”的脆響，“小雪是人，咋能變成龍？那是神話故事。”
“可是……”
母親似乎有些急了，“可是那種感覺……那種心連著心的感覺……我真的感覺到了！今天下午，就在剛才，我心裡突然慌得厲害，就像是……像是小雪就在附近一樣！”
“你那是餓的。”
父親打斷了她，“行了，別想了。趕緊吃飯。吃完飯我再把那個收音機修修，明天還得聽尋人啟事呢。”
“尋人啟事……”
母親喃喃自語，“都找了十年了……也沒個信兒。”
“沒信兒就是好信兒。”
父親的聲音堅定了一些，“隻要沒看見屍首，我就當他還活著。哪怕他是在外麵討飯，哪怕他是被人拐到山溝溝裡去了……隻要活著，我就一定要把他找回來。”
“咱倆這把老骨頭，隻要還有一口氣，就不能停。”
“為了找他，咱把房子賣了，工作辭了，親戚也都斷了來往……我不後悔。”
“我就怕……”
父親的聲音突然有些哽咽，“就怕等到咱們閉眼的那一天……還沒見著他最後一麵。”
“那時候，咱們到了底下，咋跟列祖列宗交代啊？咋跟小雪他爺爺奶奶交代啊？說把他們的大孫子給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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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母親終於忍不住，低聲哭了起來。
“我的兒啊……你到底在哪啊……”
“媽想你想得眼睛都瞎了……你怎麼還不回來啊……”
“你要是嫌家裡窮，不想回來……那你給媽托個夢也行啊……告訴媽你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欺負……”
“媽給你織的毛衣……都攢了一箱子了……從小號織到大號……再不回來……就真的穿不上了……”
窗外。
敖雪再也支撐不住了。
他整個人癱軟在地上，額頭死死地抵著粗糙的紅磚牆麵。
心如刀絞。
萬箭穿心。
這就是他的父母。
這就是那兩個被他“拋棄”了十年的老人。
他們沒有怨恨，沒有責怪。
隻有無盡的思念，和卑微到塵埃裡的期盼。
他們寧願相信他還活著，寧願為了一個渺茫的希望傾家蕩產，也不願意放棄尋找。
“我……我真該死……”
敖雪在心裡瘋狂地咒罵自己。
他想起自己在滄瀾界的時候，為了爭奪一件法寶，可以閉關百年不問世事。
他想起自己在享受萬妖朝拜的時候，心裡那種飄飄然的虛榮感。
那時候的他，何曾想過，在遙遠的地球，有兩個老人正開著一輛破麵包車，在風雪中艱難地尋找著他的蹤跡？
他所謂的“大道”，在父母這沉甸甸的愛麵前，簡直輕薄得像一張紙！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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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聲，終於從敖雪的喉嚨裡溢了出來。
儘管他拚命地捂住嘴。
儘管他咬破了舌尖。
但那股積壓了十年的悲傷，就像是高壓鍋裡的蒸汽，根本無法完全封堵。
這一聲嗚咽。
在寂靜的黃昏中，顯得格外清晰。
……
屋內。
哭聲戛然而止。
“誰？！”
父親警覺地喝了一聲。
多年的流浪生活，讓他保持著極高的警惕性。
“老頭子……你聽見了嗎？”
母親的聲音有些顫抖，那雙灰白的眼睛猛地轉向窗戶的方向，“剛才……剛才是不是有人在哭？”
“好像是……”
父親放下了手中的饅頭，順手抄起了放在門後的一根木棍（那是防身用的）。
“是不是隔壁那隻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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