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順著門縫鑽了進去，照亮了門口那一小塊滿是灰塵的水泥地。
一個佝僂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敖建國。
他手裡舉著木棍，一臉戒備地看向窗戶這邊。
“誰在那？！鬼鬼祟祟的幹什麼？！”
他大喝一聲，試圖用聲音來掩飾內心的不安，“趕緊出來！不然我報警了！”
敖雪沒有說話。
他隻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走到了夕陽下。
走到了父親的麵前。
四目相對。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風停了。
遠處嘈雜的人聲消失了。
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這兩個人。
敖建國愣住了。
他舉著木棍的手僵在半空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原本充滿了警惕和憤怒。
但此刻。
那眼神變了。
變得迷茫。
變得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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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難以置信。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很高，很瘦。
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黑色衣服，像是剛從戰場上逃回來的難民。
他有一頭奇怪的銀色長發，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他有一雙奇怪的眼睛，一隻金色，一隻綠色，妖異得不像人類。
這明明是一個陌生的、甚至有些可怕的怪人。
可是。
為什麼？
為什麼看著這張臉，敖建國的心臟會劇烈地抽搐？
為什麼看著那雙眼睛，他會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熟悉感。
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
讓他那隻握著木棍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你……”
敖建國張了張嘴，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粗糙。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敖雪眼角的那顆淚痣。
那是紅色的。
像是一滴血。
他記得。
他的兒子，敖雪。
左眼角也有一顆一模一樣的淚痣。
小時候，村裡的老人說那是“哭痣”，這孩子以後命苦，愛哭。
為此，李秀蘭還特意去廟裡求了個平安符，讓敖雪從小戴到大。
“你……”
敖建國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視線穿過了那銀色的長發，穿過了那異色的瞳孔。
彷彿透過這層陌生的外殼，看到了十年前那個背著書包、笑著跟他揮手的少年。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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