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時裝周上最新的復古工裝秀。那一頭銀髮隨意地披散在藍色的領口上,冷暖色調的對比,更是襯得他麵如冠玉,俊美非凡。
而蘇淺淺更是讓人眼前一亮。那件大紅牡丹的碎花襯衫,穿在別人身上可能就是村姑,但穿在她身上,卻透著一股子靈動和俏皮。她把襯衫下擺打了個結,露出纖細的腰肢,下麵配著一條李秀蘭年輕時的黑色闊腿褲。那一頭長發簡單地紮了個馬尾,整個人看起來青春洋溢,又帶著一種年代感的溫婉。
“哎呀!真好看!”李秀蘭拍著手,笑得合不攏嘴,“這衣裳壓箱底這麼多年,今兒算是活過來了!閨女穿這身,比那電影裡的明星還俊!”
“是啊是啊!”敖建國也在一旁附和,“這就是衣服架子!穿啥都好看!小雪也不錯,有我當年的風範!”
敖雪扯了扯衣角,聞著衣服上那股熟悉的樟腦丸味道,心裡踏實極了。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蘇淺淺,忍不住調侃道:“淺淺,你這一身,要是去走紅毯,絕對能上頭條。”
“那當然。”蘇淺淺傲嬌地揚了揚下巴,轉了個圈,“這叫情懷,懂不懂?比那些露胳膊露腿的破布片強多了。”
“行了行了,別臭美了。”李秀蘭笑著推了推兩人,“快坐著歇會兒,我和你爸去做飯。今兒個咱們吃頓好的!”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這個沉寂了十年的小屋,徹底熱鬧了起來。
敖建國提著菜刀去院子裡殺雞,那隻被他當成寶貝的老母雞終於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院子裡傳來了雞叫聲和敖建國那有些生疏卻充滿幹勁的吆喝聲。
李秀蘭則在那個簡易的廚房裡忙得團團轉。雖然眼睛剛復明,看東西還有些重影,但她那一手切菜的功夫卻是刻在骨子裡的。篤篤篤的切菜聲節奏明快,聽得人心裡舒坦。
蘇淺淺也沒閑著,她挽起袖子,主動跑去幫李秀蘭洗菜、剝蒜。
“哎喲,閨女,這水涼,你別動!”李秀蘭心疼地想要攔著。
“沒事阿姨,我不怕涼。”蘇淺淺笑著說道,“我在家也經常幹活的……嗯,偶爾。”(其實在家連瓶蓋都擰不開,但為了在準婆婆麵前表現,拚了)
敖雪本來想去幫忙,結果被李秀蘭和蘇淺淺聯手趕了出來。
“大老爺們進什麼廚房?去陪你爸聊聊天!”李秀蘭揮舞著鍋鏟,下了逐客令。
敖雪無奈,隻能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裡麵那個忙碌的背影,還有那個笨手笨腳卻努力表現的女孩。
油煙機轟隆隆地響著,熱油下鍋發出“滋啦”一聲爆響,蔥薑蒜的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這就是人間煙火。
這就是他跨越兩界、歷經生死也要回來的地方。
敖雪靠在門框上,聽著母親和蘇淺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聽著父親在院子裡跟鄰居炫耀“我兒子回來了”,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很快,飯菜上桌了。
一張有些瘸腿的方桌,被擦得鋥亮。上麵擺滿了盤子。
一大盆熱氣騰騰的小雞燉蘑菇,那是敖建國的傑作。雞肉燉得軟爛脫骨,蘑菇吸飽了湯汁,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一盤紅亮誘人的臘肉炒蒜苗,那是李秀蘭的拿手菜。臘肉晶瑩剔透,蒜苗翠綠欲滴。
還有一盤西紅柿炒雞蛋,一盤涼拌黃瓜,一盤花生米。
雖然都是些家常菜,但在敖雪眼裡,這比龍宮裡的瓊漿玉液、鳳髓龍肝都要珍貴一萬倍。
“來來來!坐!都坐!”敖建國招呼著,臉上紅光滿麵,彷彿一下子年輕了十歲,“今兒個高興!必須得喝兩盅!”
他轉身去櫃子裡拿酒,卻發現那瓶珍藏多年的二鍋頭早就空了。
“哎呀!壞了!”敖建國一拍腦門,“酒沒了!上次老張頭來,讓他給喝光了!這沒酒咋行?”
“我去買!”敖雪剛要站起來。
“不用不用!這大晚上的,小賣部早關門了。”敖建國擺擺手,“我想起來了,廚房那個醃菜罈子後麵,好像還有一瓶我以前泡的藥酒!那是好東西,就是勁兒大點。我去拿!”
“爸,您坐著。”敖雪按住父親的肩膀,“我去拿。我知道在哪,小時候我經常偷看您藏酒。”
“你這臭小子……”敖建國笑罵了一句,也就隨他去了。
敖雪走進那個狹窄的廚房。
廚房裡還殘留著炒菜的餘溫。角落裡,那個醃菜罈子靜靜地立著。
敖雪繞到罈子後麵,果然摸到了一個布滿灰塵的玻璃瓶。裡麵泡著幾根人蔘和枸杞,酒液呈現出一種琥珀色。
他拿起酒瓶,正準備轉身出去。
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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