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顧周圍逼近的烈火。
他雙手合十，高舉向天，對著那被濃煙遮蔽的、看不見一絲光亮的天空，開始大聲誦讀《聖經》。
“The Lord is my shepherd; I shall not want.”
（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
他的聲音很大，在劈啪作響的火場中顯得格外突兀，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瘋狂。
“He maketh me to lie down in green pastures: he leadeth me beside the still waters.”
（他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領我在可安歇的水邊。）
周圍的人被他的舉動吸引了。
幾個同樣絕望的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跟著跪了下來，開始祈禱。
但更多的人，隻是麻木地看著火牆逼近，眼中滿是死灰。
“He restoreth my soul: he leadeth me in the paths of righteousness for his name's sake.”
（他使我的靈魂蘇醒，為自己的名引導我走義路。）
火，越來越近了。
五十米。
三十米。
那恐怖的高溫已經讓皮卡車的油漆開始起泡。瑪麗懷裡的安娜開始劇烈地咳嗽，小臉憋得通紅。
“Yea, though I walk through the valley of the shadow of death, I will fear no evil: for thou art with me!”
（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穀，也不怕遭害，因為你與我同在！）
約翰吼出了這一句。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即將吞噬他們的火舌，眼神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獻祭般的狂熱。
“Show us a miracle, Lord! Show us your power! Save your lambs!”
（主啊！展現你的神跡吧！展現你的力量吧！拯救你的羔羊吧！）
他在賭。
賭那個虛無縹緲的神，會在最後一刻降臨。
……
萬米高空。
靈力結界內。
敖建國和李秀蘭看著下方那慘烈的景象，久久說不出話來。
即使隔著這麼遠，即使聽不到下麵的哭喊聲。
但那種視覺上的衝擊力，那種滿目瘡痍的畫麵，依然讓他們感到一陣陣的心悸。
“這……這是咋了？”
李秀蘭捂著胸口，臉色有些發白，“咋燒成這樣了？這得死多少人啊？那些樹……那些動物……造孽啊……”
“是山火。”
敖建國嘆了口氣，摘下眼鏡擦了擦，“美國那邊……好像經常鬧這個。但是這麼大的……我也是頭一回見。你看那些飛機，那些車……跟螞蟻似的。根本沒用啊。”
“那些人……”
蘇淺淺指著下麵那幾個還在苦苦支撐的異能者，“他們好像是異能者？我之前和雪雪看新聞上說過，是不是美國的‘自由小隊’。”
“嗯。”
敖雪點了點頭，那雙碧綠的豎瞳冷冷地注視著下方。
作為真龍，作為曾經掌控雷電與風雨的妖帝。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下麵那些異能者的狀態。
那個玩風的，靈力虛浮，不僅沒滅火，反而助長了火勢，簡直是幫倒忙。
那個玩水的，杯水車薪，根本不懂得水火相剋的真諦。
那個玩土的，更是笨拙，隻知道硬抗。
“太弱了。”
敖雪淡淡地評價道，“空有異能，卻不懂法則。在真正的天地之威麵前，他們連螻蟻都不如。”
萬米高空。
敖雪懸停在雲層之上。
透過那厚厚的濃煙，他的神識清晰地感知到了下方發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那些在火海中掙紮的動物。
看到了那些絕望哭喊的人群。
也看到了那個跪在地上、對著天空嘶吼的男人。
“小雪……”
李秀蘭的聲音在顫抖。她雖然看不清下麵的人，但那衝天的火光和那股慘烈的氣息，讓她這個心軟的老太太感到一陣心悸。
“這火……太大了……這得燒死多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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