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
但她沒有鬆手。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憑著一種莫名的直覺，或者說……一種潛意識裡的本能。
那種感覺很熟悉。
就像是……她曾經做過無數次這樣的動作。
就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個時空裡。
她也曾這樣，守在一個渾身是傷的“大傢夥”身邊。
那時候。
她是怎麼做的來著？
蘇淺淺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她的身體，似乎被一種本能接管了。
她的手指開始在龍尾上遊走。
不是胡亂的撫摸。
而是順著那些鱗片排列的紋理，從尾巴根部向尾巴尖，一下一下，輕柔而有節奏地梳理著。
她的指腹輕輕按壓在鱗片之間的縫隙處。
那裡是龍族的經絡節點。
奇怪的是。
蘇淺淺明明不懂經絡，也不懂修仙。
但她的手指就像是有自己的記憶一樣，總能精準地找到那些淤塞的、緊繃的點。
然後，用一種特殊的、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的手法，輕輕揉按。
一下。
兩下。
三下。
這種手法，不像是人類按摩的手法。
倒更像是……某種古老的、專門用來安撫龍族的……
手法。
……
夢境深處。
敖雪正身處一片無邊的血海之中。
天是紅的，地是紅的，連空氣都是腥甜的。
無數猙獰的妖獸正張著血盆大口向他撲來。
天空中，九道紫色的雷霆如同滅世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他的身上。
疼。
太疼了。
那種靈魂被撕裂的痛苦，讓他想要放棄，想要沉淪。
“就這樣吧……”
“太累了……”
“回不去了……”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時候。
突然。
一股暖流從他的左手傳來。
那是……父親那粗糙大手的溫度。
帶著愧疚，帶著力量，死死地拉著他，不讓他墜落。
緊接著。
一股溫柔的水流從他的額頭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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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母親的眼淚。
帶著無盡的愛意，洗去了他身上的血汙，撫平了他眉間的褶皺。
“小雪……回家了……”
“咱回家了……”
這聲音，像是一道光，劈開了黑暗。
而就在這時。
又有一股奇異的感覺，從他的尾椎骨升起。
那是一種……
清涼的、酥酥麻麻的、讓他感到無比熟悉和安心的感覺。
就像是……
在很多年前。
在那個桃花盛開的青丘山。
那個總是穿著紅衣的女子，把他按在腿上，一邊罵他是蠢龍，一邊用那雙纖細的手，給他梳理被打亂的鱗片。
“蠢龍……疼就喊出來啊……”
“別怕……我在呢……”
那股氣息。
雖然微弱，雖然隔著漫長的時空。
但那種特殊的按壓手法，那種順著鱗片紋理遊走的節奏。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他那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
那是……
狐狸的味道？
那個總是穿著紅衣、喜歡光著腳丫、總是叫他“小龍龍”的臭狐狸？
“是你嗎？”
夢裡的敖雪，迷迷糊糊地問道。
沒有人回答。
隻有一隻溫柔的手。
輕輕地。
撫摸著他的脊背。
撫摸著他的鱗片。
……
現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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