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景隆起床時，兩條腿還在發抖。
不是嚇的，是昨天蹲馬步的後遺症。
“少爺，還進宮嗎？”胡三小心翼翼地問，“要不……稱病？”
“稱什麼病！”李景隆齜牙咧嘴地下床，“皇祖母還等著我呢。再說了，我要是不去，陛下萬一覺得我心懷不滿，再罰我蹲兩個時辰怎麼辦？”
他抹了把臉，一瘸一拐地出門了。
坤寧宮今天特別熱鬧。
李景隆剛進院子，就聽見裡頭傳來女孩兒的笑聲，清脆得像銀鈴。
他探頭一看——好傢夥，兩個漂亮小姑娘正圍著馬皇後說話。大的那個約莫十四五歲，鵝蛋臉，柳葉眉，一身淡綠衣裙，端莊秀麗；小的那個才十二三歲，圓臉杏眼，穿著粉色襖裙，活潑靈動。
旁邊還站著兩個男孩。大的八九歲模樣，文文靜靜的，眉眼間有幾分朱標的影子，是皇孫朱允炆。小的那個五六歲，虎頭虎腦的，正試圖抓柱子上的彩繪，是朱允熥。
“二丫頭來了？”馬皇後看見他，笑著招手，“快進來，見過徐家姐姐妹妹。”
徐家？
李景隆心裡一動，魏國公徐達家的？
“皇祖母，能不能別在女孩子麵前叫我二丫頭了。我不要臉的人嗎”
然後，他還是規規矩矩行禮：“景隆見過兩位徐姐姐。”
“這位是妙雲，這位是妙錦。”馬皇後介紹，“魏國公家的千金。今日隨她們母親進宮請安。”
徐妙雲微笑著還禮：“見過李公子。”
徐妙錦則好奇地打量著李景隆，眼睛滴溜溜轉：“你就是二丫頭？那個五歲就上青樓的？”
李景隆：“……”這名聲傳得也太廣了吧！
“什麼二丫頭，你可以叫我九江哥哥，或者。。。算了，你開心就好。”
馬皇後嗔怪：“妙錦，不得無禮。”
“本來就是嘛。”徐妙錦吐吐舌頭，“我哥哥他們都說，曹國公家的小公子，是京城第一紈絝。”
“那都是謠傳！”李景隆挺起胸，“本少爺現在已經改邪歸正了！每天讀書寫字，孝順長輩，堪稱大明青年楷模！”
“楷模？”徐妙錦眨眨眼，“那楷模哥哥，你昨天是不是又被曹國公打了？我早上聽宮裡人說，你在院子裡嚎得整個皇宮都聽見了。”
李景隆：“……”
朱允炆在旁邊抿嘴笑。朱允熥則奶聲奶氣地問：“景隆哥哥，你為什麼總挨打呀？”
“因為我爹嫉妒我比他帥。”李景隆麵不改色。
“噗——”徐妙錦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一笑，杏眼彎成了月牙，臉頰上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李景隆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心裡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咚。
咚咚。
心跳得厲害。
“九江？九江？”馬皇後喚了兩聲。
“啊？啊！”李景隆回過神，趕緊道，“孫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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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什麼呆呢？”馬皇後笑道，“妙錦問你話呢。”
“問我什麼？”李景隆茫然。
徐妙錦歪著頭：“我問你，既然你是楷模，那《論語》會背多少了？”
李景隆張口就來：“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就這三句？”徐妙錦挑眉。
“這三句夠用一輩子了！”李景隆理直氣壯，“你看啊，學習要開心，朋友來了要開心，別人不理解你也不要生氣——人生不就這三件事嗎？”
徐妙錦被他的歪理說得一愣，隨即“咯咯”笑起來：“你這人，真有意思。”
有意思。
她說我有意思。
李景隆感覺心裡像開了花。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李景隆使出了渾身解數。
他給馬皇後按摩，手法專業得讓徐妙雲都驚嘆：“李公子還會這個？”
“略懂略懂。”李景隆謙虛，“主要是孝順。”
他給朱允炆講《西遊記》，講到孫悟空大鬧天宮時，連說帶比劃，把朱允熥逗得直拍手。
他甚至還用橘子皮給徐妙錦折了隻小兔子：“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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