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炷香，保佑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元璋沉默了。
他看著張鐵柱那張黝黑的、真誠的臉，看著那些排隊打飯的流民臉上滿足的笑容，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工地……
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老哥，說了這麼多，您餓不？”張鐵柱忽然問。
朱元璋回過神，這才覺得肚子確實有點空。
“走！我帶您吃飯去！”張鐵柱拉著他往打飯窗口走，“您嘗嘗咱們工地的夥食！不是我吹，比應天府大酒樓都不差！”
朱元璋被拽著，稀裡糊塗就排進了隊伍。
毛驤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想上前阻攔，被朱元璋一個眼神瞪回去了。
排到窗口，打飯的婦人看了眼朱元璋，笑著問：“老爺子，新來的？碗呢？”
朱元璋一愣。
碗？他哪來的碗？
張鐵柱趕緊把自己的碗遞過去：“先用我的！老哥，您先吃！”
“這怎麼行……”
“有什麼不行的！我再打一份就是了！”張鐵柱豪爽地一揮手，“大娘，給我老哥打滿點！肉多盛！”
婦人笑著應了，一大勺米飯，一大勺紅燒肉，又加了一勺青菜，堆得冒尖。
朱元璋端著那個大海碗，沉甸甸的，熱乎乎的。
他被張鐵柱拉到一張長條桌旁坐下。周圍坐滿了流民，都埋頭吃得正香，沒人注意這個穿著葛布袍子的老頭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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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啊老哥！別客氣！”張鐵柱又去打了一份，回來坐在他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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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肉。
肥瘦相間，燉得軟爛，入口即化。醬汁濃鬱，帶著微微的甜，是北方人愛吃的口味。
他又扒了口飯。米飯蒸得正好，粒粒分明，嚼著香甜。
這味道……說實話，比不上宮裡的禦膳精細。但不知怎的，就是香。特別香。
“好吃吧？”張鐵柱期待地問。
朱元璋點點頭，沒說話，悶頭吃。
他吃得很快，很急，像餓了三天似的。一塊肉，一口飯，再夾一筷子青菜。額頭上冒出汗珠，也顧不得擦。
張鐵柱看著，笑了：“老哥，慢點吃，沒人跟您搶。不夠我再去打。”
朱元璋搖搖頭，繼續吃。
他吃完了整整一大海碗的飯菜，連醬汁都拌著飯吃乾淨了。最後打了個飽嗝，舒坦地往後一靠。
舒服。
真舒服。
比在宮裡吃那些山珍海味，舒服多了。
“老哥，怎麼樣？咱這兒不錯吧？”張鐵柱問。
“不錯。”朱元璋點頭，真心實意地，“真不錯。”
“那您家小子……”
“來。”朱元璋說，“明天就來。”
“好嘞！”張鐵柱樂了，“您放心，來了找我張鐵柱！我帶著他，保證虧待不了！”
朱元璋看著他，忽然問：“你……就這麼信那個李公子？”
“信！”張鐵柱毫不猶豫，“李公子說什麼，我就信什麼。他說能讓咱們過上好日子，咱們就真過上好日子了。這樣的貴人，不信他信誰？”
朱元璋沉默片刻，起身。
“老哥，要走了？”張鐵柱也站起來。
“嗯，走了。”朱元璋拍拍他的肩，“好好乾。”
“您放心！”
朱元璋轉身，走出食堂。
毛驤趕緊跟上。
走出工地，上了馬車，朱元璋還沉浸在剛才那頓飯的餘味裡。
“毛驤。”
“臣在。”
“剛才那漢子，叫什麼？”
“回陛下，叫張鐵柱，濟南府逃荒來的，在工地做泥瓦工，表現不錯，李公子準備提拔他當工頭。”
朱元璋點點頭。
他看著車窗外漸漸遠去的工地，忽然笑了。
“二丫頭……幹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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