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是皇上”吧？那更丟人。
正僵持著，周圍已經圍了一群人。
“喲，老張又抓著一個！”
“這老爺子看著麵生，新來的吧？”
“隨地吐痰可不行，咱們新城最講究衛生了！”
“就是，上次我兒子亂扔果皮，罰了十文呢！”
流民們七嘴八舌，指指點點。
朱元璋這輩子沒這麼尷尬過。
打仗的時候，被圍困過，被追殺過，可都沒現在這麼……丟人。
“老爺子，您說吧，通知誰？”漢子催促，“我們這兒還有活兒呢，不能老陪著您。”
朱元璋一咬牙：“通知……通知太子。”
“太子？”漢子愣住，“哪個太子？”
“還能有哪個太子？”朱元璋沒好氣，“當朝太子，朱標！”
人群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盯著朱元璋，眼神古怪。
半晌，漢子笑了：“老爺子，您可真會開玩笑。太子殿下日理萬機，能有空管您這點事？”
“真是太子！”朱元璋急了，“你去通知，就說……就說他爹在這兒！”
漢子看他一臉認真，也有點猶豫了。
這老頭，該不會……真是太子他爹吧？
可太子他爹是誰？是皇上啊！
這老頭是皇上？
不像啊。
皇上能隨地吐痰？能被抓了罰款？能這麼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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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別開玩笑。”漢子語氣軟了些，“咱們這兒有規矩，不能亂開玩笑。”
“沒開玩笑！”朱元璋跺腳，“你去通知就是了！”
漢子想了想，對旁邊一個年輕人說：“去，找李公子。”
“別！”朱元璋趕緊攔住，“別找李景隆！”
“那找誰？”
“就找太子！”朱元璋豁出去了，“你去東宮，就說……就說他爹在新城，有點事，讓他來一趟。”
漢子看他實在不像開玩笑，又看他穿著氣度不像普通人，終於點了點頭：“行，您等著。”
他派了個人去報信。
朱元璋被“請”到路邊一個涼棚裡等著。
毛驤站在旁邊，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朱元璋瞪他：“想笑就笑！”
“臣不敢……”毛驤憋得臉通紅。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都對著朱元璋指指點點：
“這老頭誰啊？敢說自己是太子他爹？”
“吹牛吧？太子他爹是皇上，能來咱們這兒？”
“可你看他那架勢，不像普通人……”
“再不像也不能隨地吐痰啊！”
朱元璋坐在涼棚裡，如坐針氈。
他這輩子，從沒這麼後悔過。
早知道就不吐那口痰了。
早知道就帶點錢了。
早知道……
算了，沒有早知道。
東宮，書房。
朱標正在批閱奏摺，聽說新城來了個人，自稱是他爹，讓他去贖人，差點把筆扔了。
“什麼人敢如此大膽？！”他皺眉。
“不知道。”報信的小太監說，“新城那邊的人說的，說是個老爺子，隨地吐痰被抓了，沒錢交罰款，就讓通知太子去贖人。”
朱標愣了愣，隨即想到什麼，臉色一變。
該不會是……
“備車！”他趕緊起身，“去新城！”
半個時辰後，朱標的馬車到了新城。
涼棚裡，朱元璋正黑著臉坐著。周圍圍了裡三層外三層，都是看熱鬧的流民。
朱標下車，看見這場麵，差點沒暈過去。
真是父皇！
他趕緊分開人群走過去，躬身行禮：“父……父親，您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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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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