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裡，馬皇後正坐在窗邊綉著荷包，針線在她手中翻飛，繡的是一叢翠竹——老十二朱柏最喜歡竹子，說二丫頭說了，竹子代表“節操”，雖然他不太懂節操是什麼，但覺得好聽。
“娘娘，娘娘！”貼身宮女急匆匆進來，臉都白了，“湘王殿下……湘王殿下不見了！”
“啪嗒——”
馬皇後手裡的針掉在地上。
“你說什麼？”
“湘王殿下幾天前出宮，說是去城外寺廟給胡順妃娘娘祈福，可到現在都沒回來。守門的侍衛說……說殿下根本沒去寺廟，出了宮門就往西去了！”
馬皇後“騰”地站起來，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娘娘！”宮女趕緊扶住。
“快……快告訴陛下！”馬皇後聲音發顫，“派人去找！多派人去找！”
“是！”
宮女匆匆去了。
馬皇後扶著桌子，手都在抖。
柏兒……
那個從小跟在她身邊，乖巧懂事，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的孩子……
不見了？
私自出宮？
他才十三歲啊！一個人在外麵，萬一遇到歹人，萬一餓著凍著，萬一……
她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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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陛下來了。”外頭傳來通報。
朱元璋大步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但還算鎮定。
“重八！”馬皇後撲過去抓住他的手，“柏兒不見了！你快派人去找！多派人！”
“知道了知道了。”朱元璋拍拍她的手，“別急，朕已經派人去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馬皇後盯著他。
“他出宮的時候咱就知道了，要不然你以為咱的侍衛能被十兩銀子收買？”朱元璋老實交代，“那小子這幾天就不對勁，朕讓毛驤盯著呢。他一起床，朕就知道了。”
馬皇後愣住了：“你知道他要跑，為什麼不攔著？！”
“攔什麼攔。”朱元璋哼了一聲，“讓他跑。這小子，跟他大哥學壞了，整天心浮氣躁，覺得宮裡悶，想出去野。讓他吃點苦頭也好，知道外頭不是那麼好混的。”
“你——”馬皇後氣得眼圈都紅了，“他才十三歲！外頭現在什麼光景？災民遍地，盜匪橫行！他一個人，萬一出點什麼事……”
“出不了事。”朱元璋篤定道，“朕讓錦衣衛跟著呢，暗中保護。就是讓他吃點苦，長長記性。”
聽他這麼說，馬皇後心裡稍微踏實了點。
有錦衣衛跟著，應該……沒事吧？
她剛鬆了口氣，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毛驤進來了，臉色古怪。
“陛下，娘娘。”
“怎麼樣？找到了？”朱元璋問。
“找到了，又沒找到。”毛驤硬著頭皮說。
“什麼意思？”
“湘王殿下出宮後，沒往山東方向去，臣一直到山東見到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說沒有見到湘王殿下，而是……臣回來的時候，錦衣衛搜索進了西郊的山林。在山裡找到了他換下來的衣裳，還有這個。”
毛驤遞過來一塊玉佩——是朱柏隨身戴的。
“人呢？”朱元璋皺眉。
“不見了。”毛驤低頭，“山林太大，殿下似乎……故意躲著我們。等我們找到衣裳時，人已經沒影了。現在……現在下落不明。”
“……”
坤寧宮裡一片死寂。
馬皇後身子晃了晃，臉色煞白。
朱元璋也愣住了。
他以為朱柏會像朱標那樣，直奔山東。所以讓錦衣衛往山東方向追。
可這小子……居然玩了手金蟬脫殼？
“廢物！”朱元璋一拍桌子，“一個大活人，還能跟丟了？！”
“臣該死！”毛驤跪下。
“還不快去找！把京城翻過來也要找到！”
“是！”
毛驤匆匆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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