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哽咽著，聲音破碎，“奴家卑賤之軀，豈敢玷汙東宮……昨夜是奴家沒有伺候好殿下，是奴家的錯……” 說著又要磕頭。
朱標伸手扶住她，觸到她冰涼顫抖的手臂，心裡那點憐惜更重了。“不是你的錯，是我酒後無德，毀了你的清白。我既做了，就必須擔起責任。良娣之位或許委屈了你，但至少，我能給你一個安身立命之所，一個名分。”
良娣！太子良娣！
蘇小小徹底呆住了。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最好的結局不過是跟著李公子，在新城這“天上人間”做個管事的姑娘，了此殘生。從未敢想，有朝一日能脫離賤籍，更別提……進入東宮，成為太子殿下的女人，哪怕隻是個地位不高的良娣！
巨大的衝擊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讓她渾身顫抖，眼淚決堤而出，這次不再是恐懼和羞愧，而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絕處逢生的悸動。
她看著朱標，這個昨夜醉酒後顯得無比脆弱，此刻卻眼神堅定、說要對她負責的男人，心裡某處堅固的冰殼，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朱標見她哭得可憐，心裡一軟，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李景隆站在門口，看著榻邊執手相望的兩人，看著表叔臉上那前所未見的溫柔，再看看蘇小小那淚眼婆娑、我見猶憐的模樣，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外加一萬頭羊駝從心頭奔騰而過。
他默默地，輕輕地，關上了房門。
然後背靠著冰涼的門闆，滑坐在地上，抱住了腦袋。
完了。
出大事了。
太子殿下，醉酒，把教坊司出身的清倌人給睡了！還要帶回東宮封良娣！
這要是讓應天府那位知道……
李景隆眼前已經開始閃現朱元璋揮舞著大棒，追著他滿奉天殿跑的畫麵了。
“胡三！胡三！”他猛地跳起來，壓低聲音吼。
胡三連滾爬爬跑過來：“少爺？”
“收拾東西！快！金銀細軟，值錢的，能帶的都帶上！咱們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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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懵了：“跑……跑哪兒去？少爺，咱們的廠子，咱們的豬……不是，咱們的生意都在這兒呢！”
“廠子不要了！豬也不要了！”李景隆一邊手忙腳亂地把桌上的玻璃珠子掃進包袱，一邊咬牙切齒，“再不跑，等著被皇爺爺扒皮抽筋，點天燈嗎？好你個濃眉大眼、老實巴交的朱大彪！我……我盯了小小那麼久都沒捨得下嘴！你倒好，一杯黃湯下肚，直接給燉了！你……你賠我精神損失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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