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二的青磚大瓦房。
那時候,蘇家日子紅火得讓人眼熱。
祖父有四子一女。
大伯蘇令江,最有天賦,本是繼承衣缽、光耀門楣的人選。
一切的轉折點,就是五年前大伯母難產逝世後,大伯從縣裡領回個逃難來的女子續弦,家裡雖有不悅,也認了。
而後,家裡湊了錢讓大伯去縣城開傢具鋪子,眼看要更上一層樓,大伯卻和那女人卷了所有錢財,跑得無影無蹤,還留下一屁股爛債。
祖母劉氏當時就氣倒了,此後,身子骨就大不如前,常年喝葯。
大伯的跑路之前,在縣上接了好多訂單,可以說是胡亂接的,接了訂單,拿了定金,人跑了,連剛剛盤下的鋪子都讓大伯賣了。
蘇家的招牌砸了,木匠活兒也接不著了。蘇家起家的手藝再也用不上了。
祖父也是口吐鮮血,一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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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賠違約金,家中僅有的錢財全部花個乾淨,為了救治祖父祖母,原本的20畝水田賣了10畝。15畝的旱田也賣了5畝。
原本紅紅火火的家庭,一下子就垮了。
大伯的大女兒蘇長月,那年才九歲,親母去世,親生父親捲款私奔,她從此再沒笑過。
前陣子,原本定好的娃娃親,靠山村趙家也來退了婚,她更是沉默得像個影子,隻知道埋頭幹活。
父親蘇令河,行二,老實巴交的莊稼漢,祖父說他“沒摸刨鋸的命”,這幾年,為了補貼家裡,每年夏天都去縣城的碼頭扛大包,身體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三叔蘇令湖,木匠手藝學了個半吊子,心思活絡,更喜歡擺弄竹子編些筐簍。平常時節,就編一些竹製品換些小錢。
也許是為了一口氣,也許是為了將來東山再起,一有閑暇就練半吊子水平的木匠活,家裡可以說能賣的都賣了,但是,木匠活的工具,祖父都原本準備賣了,但是,平時話少的三叔,第一次大聲反駁。
四叔蘇令海,是祖父的老來子,今年才二十。原本是全家最大的希望——在鎮上讀書,夫子都說他明年下場考童生把握很大。
可五年前家裡出事,書也沒法念了,回來幹了幾年農活,如今也算個壯勞力,隻是眉宇間總帶著點揮不去的鬱氣。
一大家子人,守著個空空蕩蕩的青磚大瓦房,精氣神好像都被那筆巨債和當年的醜事給壓塌了。
蘇長安攥緊了拳頭。不行,絕不能這麼下去!
上輩子孤苦無依,這輩子好不容易有了家,有了會把自己唯一一塊糖留給他的妹妹,有了一群默默扛著這個家的親人……他怎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家垮掉?
他有手有腳,更有……腦中那點不為人知的依仗。
意識深處,那個自他醒來便浮現的、名為“豆包”的光團靜靜懸浮。那是他前世憾恨所化的機緣,一個蘊藏無數知識的寶庫。隻是寶庫需“鑰匙”開啟——用這世間的草木野物換取“積分”,方能查詢萬物。所幸,初來乍到,還有一次免費搜索的機會。
這唯一的機會,必須用在刀刃上。搞點什麼,才能最快讓家裡見到一絲油星,讓祖父看到一線希望,暫緩那賣房的絕望決定?
蘇長安擰著眉頭,死命回憶這山頭有什麼寶貝。
要快,要能立刻讓家裡見到點油星,哪怕隻是一文錢,也能讓祖父暫緩賣房的念頭。
忽然,腦海裡蹦出一個畫麵:北山,半坡頭那兒,有一大片葉子摸起來滑膩膩的灌木叢,村裡人嫌它味道怪,從不去碰。
豆腐樹!對,好像是叫這個名兒!葉子能做出一種綠瑩瑩、顫巍巍的“神仙豆腐”!
前世在短視頻裡刷到過,那種翡翠般的色澤,滑嫩清爽的口感,在炎炎夏日不知多受歡迎。更何況是在這調味匱乏、吃食單調的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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