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安回到自己屋裡，關上門，打開了那個木箱。
箱子裡東西不多：一根黑黝黝的鐵棍，還有一本紙張泛黃的書。
蘇長安先拿起那根“鐵棍”。一上手，沉！估摸得有五十斤。
棍身烏黑，沒什麼花紋，就一根實心鐵疙瘩。他掂了掂，順手揮了兩下——別說，還挺順手。
放下鐵棍，他又拿起那本書。書頁已經黃了，邊角有些破損。剛翻開，裡頭掉出一頁紙。
蘇長安撿起來看。紙上字是繁體，有些他不認識，但連猜帶蒙，大概明白了意思。
寫這信的是個“高人”，說是看破紅塵，厭倦了打打殺殺，決定歸隱山林。
臨走前留下兩樣東西：一根重四十八斤的鐵鐧，還有一本《開山鐧法》。
信裡還說，有緣人得之，好生練習，可強身健體，亦可防身。
蘇長安翻著那本鐧譜。名字起得挺唬人，“開山鐧法”，可仔細一看，裡頭畫的都是些簡單招式，什麼劈、掃、挑、刺，還有些發力吐納的法子。
他把東西放回箱子，坐在炕沿上琢磨。
爺爺把這箱子給他，是什麼意思？
想了半晌，蘇長安忽然明白了——爺爺這是讓他自己選。學不學，練不練，全憑他自己心意。
正琢磨著，外頭傳來娘親的聲音：“長安，吃飯了！”
蘇長安應了一聲，把箱子合上。走到門口，他忽然笑了。
“誰說練武就一定得上戰場？老百姓就不能會點莊稼把式了？再說，想那麼多幹啥，日子該咋過還咋過，就當閑著沒事練著玩唄。”
這麼一想，心裡那點糾結全沒了。他推門出去，大聲應道：“娘，來了！”
堂屋裡，飯菜已經擺上了桌。
祖母見他進來，笑著說起上午在縣城買了些什麼——綢緞、點心、還有給四叔置辦聘禮用的紅布。
老太太說得眉開眼笑，好像上午那場風波從來沒發生過似的。
蘇長安扒了口飯，還是沒忍住：“爺爺，村正他們啥時候開宗祠大會？”
“正開著呢，”祖父說，“估摸得開到後晌。”
蘇長安一愣：“不是全村都去看嗎？”
祖父笑了：“那哪兒坐得下？除了各家族長、族老，再選些代表就行了。咱們家，你三爺爺和你令武叔去了。咱們在家等信兒就成。”
“那您說，最後能咋處理？”
祖父想了想：“你之前說的，把那些人腿打折，那不可能。我估摸著，輕了是跪宗祠，重了還得加杖刑。不過不管咋說，陳青山這個族長，指定是當不了了。”
祖母這時插話：“你姑奶奶跟我們一塊兒回來的，剛進村就聽說了。她臉唰一下就白了，我要跟著去，她不讓。大毛那孩子也是一臉怒氣……”
老太太嘆口氣，“這事兒，怕沒這麼簡單了結。”
父親悶聲道：“我早說了，讓大姑跟他們斷親，大姑不聽。我看這回正好，趁機會斷了乾淨。”
祖母瞪他一眼：“別胡說！親是那麼好斷的？”
“行了，”祖父擺擺手，“這事兒等令武回來再說。該幹啥幹啥，日子照過。”
蘇長安點點頭。下午他還得上山割草，已經耽誤一上午了。
吃完飯，蘇長安跟祖父說：“爺爺，那鐧法……我想練練。不是為欺負人，就是想……萬一有事，能護著咱家。”
祖父像是早就料到，隻點點頭：“練吧。要是覺著餓，就讓你娘做肉，別捨不得。練武的人，得吃好些。”
下午，蘇長安推著獨輪車上山。 割完草回來，天已擦黑。蘇長安推著滿滿一車青草進院，娘親迎上來，跟他說了宗祠大會的結果。
跟祖父猜的差不多：今天動過手的，不管老小，全罰跪宗祠三天，還湊了十兩銀子賠給姑奶奶家。
陳青山的族長被撤了，姑奶奶一家跟大哥、三弟兩家，徹底斷了親。
蘇長安聽著，覺得這處罰輕了——雷聲大，雨點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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