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他!
臉上笑容更盛,帶了幾分感慨:“老弟你是不知道,如今洛州城裡,一套上好的牙刷牙粉,抵得上尋常人家半年的嚼穀,就這,還未必買得著!”
“豐大哥若不嫌棄,我回頭讓人做幾副好的,給您送去。”蘇長安說得隨意,又補了句,“不過這生意我是不能沾了,方子既給了穆公子,便得守信。”
“明白,老哥都明白!”豐九思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胳膊,隨即又嘆了口氣,“隻是這等好買賣……瞧著實在眼熱啊。”
蘇長安見他神色,心念微動,緩聲道:“這生意要做大,終歸得靠四通八達的商隊。穆公子那邊,是自建車隊,還是尋各家合作,我不好揣測。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豐九思,“豐大哥若真有興趣,待日後有了機緣,我或可代為牽個線。蜀州這片的生意,豐家根基深、門路廣,自是上佳之選。隻是我人微言輕,成與不成,卻不敢打包票。”
豐九思聞言,神色一肅,立刻拱手:“蘇老弟,有這句話,便是天大的情分!無論成事與否,我豐九思——連同豐家,都記在心裡!”
“豐大哥言重了。”蘇長安擺擺手,又道,“還有一樁——牙粉所需藥材,蜀州頗豐。若屆時穆公子需人代為製作,豐大哥或也可接下這活。雖則賺的是些辛苦錢,但勝在穩妥、長久。”
這話裡的意味更深了。
豐九思深吸一口氣,竟起身朝蘇長安鄭重一揖:“老弟……若能玉成此事,豐家必不忘大恩!”
蘇長安連忙扶住他:“豐大哥快別如此。咱們打交道這些時日,您從未因我是莊戶出身而有半分輕看。將心比心,我是真心想交您這個朋友。朋友之間,互相搭把手,不是應當的麼?”
豐九思直起身,定定看了蘇長安片刻,臉上慣常的圓滑笑意斂去,隻剩一片誠摯。
他擡手,輕輕握拳在自己心口按了按,沉聲道:“豐九思不敢妄代家族,但在此對老弟說一句:你這個朋友,我認了。往後有事,隻管開口。”
蘇長安笑了,也擡手回了一禮:“好!”
兩人相視一笑,先前那點生意場上的試探計較,此刻皆化在了這聲“朋友”裡。
豐九思重新落座,語氣鬆快了許多:“說定了!對了,接下來這段時日,老弟有何打算?炭還燒麼?”
“炭先歇了。”蘇長安給他添上茶,“村裡要建學堂,家裡老屋也得翻修,工坊還得擴建,一樁樁都得張羅。說到這,還真有件事要麻煩豐大哥——”
他頓了頓,道:“學堂建起來,總得有先生。我想托您幫忙留意,尋幾位家境清貧、品行端正的讀書人,不拘是童生還是秀才,來村裡給娃娃們啟蒙。束脩嘛,暫定一月五兩,吃住全包,米麵油鹽都由村裡出。”
豐九思聽著,眼裡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欣賞:“建學堂?這是大善舉!找先生的事包在我身上。不瞞老弟,豐家族大人多,旁支裡刻苦讀書、卻因家貧難以寸進的子弟,也不少。舉人老爺我請不動,但尋幾位紮實的秀才、童生,絕無問題。”
“那便先謝過豐大哥了!”蘇長安舉了舉茶碗。
“客氣!”豐九思爽朗一笑,仰頭將茶飲盡。
兩人又聊了幾句,便去看炭。
倉房裡堆得滿滿當當,這回三等炭和竹炭佔了大頭,足有一萬五千多斤,一等炭和果木炭少些,但成色依舊極好。
豐九思看得心花怒放,當場結清貨款,連同上回欠的,一共一萬兩千五百兩雪花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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