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林子裡透著涼，泥土和腐葉的氣息混著草木清香。
他沒走多遠，就瞧見幾叢棕黃油亮的鬆傘蘑，蹲下身小心採下。
越往林子深處，蘑菇越多，還撞見好幾撥正在割艾草、采臭芙蓉的嬸子媳婦。
“長安來采蘑菇啊？”一位陳家嬸子笑著招呼，“往東邊坡上去，那兒鬆傘蘑多，都剛冒頭，嫩著呢！”
“哎，謝謝嬸子！”蘇長安笑著應了，手下不停。
等他背簍漸滿，準備下山時，陳嬸子一眼瞅見他簍子底下那些顏色鮮艷、一碰就變青的“見手青”，嚇得連連擺手：“哎呀！長安，快扔了！這‘鬼臉蘑’有毒，吃不得！你要饞蘑菇，嬸子這兒有採好的鬆傘蘑，你拿點回去！”
旁邊幾位嬸子也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勸。
蘇長安心裡暖和，耐心解釋：“嬸子們放心，這蘑菇我有數。您看，我專門拿草隔開了，回頭處理乾淨、做熟了，一點事沒有。我哪能拿家裡人身子開玩笑？”
見他語氣篤定，幾位嬸子將信將疑，隻好再三叮囑“千萬弄熟”，目送他下了山。等人走遠，她們湊一塊兒嘀咕：
“他二嬸，你說長安是不是又琢磨出啥新花樣了？”
“蘑菇能有啥花樣？頂多炒個菜、燉個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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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懸！長安那孩子，心思活泛著呢。保不齊又能給咱添個來錢的路子。”
幾人說著，眼裡都露出期待的光。
夕陽西下時，蘇長安背著沉甸甸的背簍進了家門。
一進屋，他就把背簍裡的收穫“嘩啦”倒在地上。
鬆傘蘑金黃肥厚，見手青色澤艷麗，最上頭還堆著一捆嫩生生的蕨菜和猴腿。
母親正收拾竈台，扭頭一瞧，嚇得差點扔了抹布：“哎喲我的小祖宗！你怎麼把這‘鬼臉蘑’也弄回來了？這玩意兒有毒！”
蘇長安趕緊舉手發誓：“娘，我真有譜！這蘑菇毒性不大，隻要做熟了，半點事沒有！您不信，晚上我先做點自己嘗，沒事再給家裡吃！”
好說歹說，母親才半信半疑地由著他去。
蘇長安把他的“蘑菇醬”和“粉條”計劃一說，母親最先算起賬來：“你這蘑菇醬，又是好油又是足鹽，還得搭上肉丁，成本得多高？做出來誰買得起？”
“娘，您放心，”蘇長安笑道，“東西能放得住，就是最大的本錢。行商、趕路的，買一小罐能吃半拉月。咱們用料實在，味道做好了，不愁賣。”
見母親還要嘀咕，他拋出後手：“就算蘑菇醬一時不好賣，我還有法子——咱可以做‘粉條’。用豌豆或者綠豆做，曬乾了能放一年半載不壞。吃的時候水裡一煮就好，方便頂飽。到時候煮碗清湯粉，舀一勺蘑菇醬拌進去，那滋味，美著呢！”
父親聽得眼睛發亮：“粉條？這主意好！豌豆、綠豆咱自己能種！要是真能做，明年開春就多種些！”
“能做。”蘇長安肯定道，話頭一轉，“不過要做這蘑菇醬和將來炸東西，好油少不了。豬油雖香，但天熱了容易膩，做醬也欠點清亮。最好是用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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