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事夫君’的髒水？”
蘇長安腳下加力，碾得石林吱哇亂叫，“你的窩早輸給賭坊當棺材本了！你讓劉嬸去哪‘侍奉’你？去賭坊給你這爛賭鬼端夜壺嗎？！”
石林涕淚橫流，連連求饒。
“休書呢？”
“在、在範老爺那兒！真不在我身上！”
蘇長安厭惡收腳：“滾！再讓我在二道嶺看見你，扔後山喂狼！”
石林連滾爬爬跑了。
學堂門打開，一直被呂，施兩位先生製止的石岩，這時候攙著母親劉氏出來。
“蘇公子……”石岩聲音哽咽，要拜。
蘇長安扶住他，看向劉氏。
這平日裡溫婉的婦人，背脊挺得筆直，臉上沒有淚，隻有平靜和深藏的決絕。
“岩兒，”劉氏輕推開兒子，替他理衣襟，聲音很輕，“男兒有淚不輕彈。今日你見了，你那爹……是鐵了心不要咱們了。”
她頓了頓，看向蘇長安，眼裡有感激，也有剛烈，“可若真被那休書潑了髒水，拖累我兒前程，娘……自有去處。”
“娘！”石岩抓住母親的手，眼淚滾下。
蘇長安心頭一震。他聽懂了——若無法善了，她寧可以死全節。
“石先生，伯母，”蘇長安深吸口氣，“信我。這事，我能管，也管到底。”
他將呂、施二位先生請到一邊，低聲請教。
呂先生撚須沉吟：“若欲絕此後患……或有一法，曰‘分宗’。”
“分宗？”蘇長安對這個詞很陌生。
“便是讓石岩從他父親這一支裡分出去，在族裡單開一房，自立門戶。往後婚喪嫁娶、戶籍田產，都與石林再無幹係。”
蘇長安眼睛一亮：“這法子好！釜底抽薪！”
但馬上皺眉，“石林那無賴，豈能答應？”
“難就難在此處。”呂先生嘆道，“需父族點頭，族老作保，寫入族譜。 石林視子為錢樹，怎肯鬆手？若強行來，石岩難免背個‘不孝’的惡名，科舉之路就斷了。此其一難。”
施先生接著道：“其二，即便石岩分出去，劉氏仍是石林之妻。休書在他人之手，她若被坐實了‘出妻’之名，便兩頭不靠，處境更為艱難。那範家……肯輕易交還休書麼？”
蘇長安聽明白了，這是道連環扣。
他抱拳：“多謝先生指點，這‘分宗’是條明路，但得先把前頭的絆腳石搬開。”
他走回石岩母子麵前：“方才請教了先生。此事或有徹底解決之法，但關竅複雜。呂先生提到‘分宗’，或可讓你們與過去割裂，但需從長計議，更要先了結休書與範家之事。”
他語氣堅定：“你隻需信我，休書好說。明日範家不來賠罪，我讓他家破人散。你現在的要務，是安撫伯母，安心教書備考。宗族之事，可再多請教先生、村正和族老。天塌不下來，萬事有我。”
石岩望著蘇長安，胸中悲憤惶恐，漸被信賴取代。他整衣，深深一揖：
“蘇公子大恩，石岩沒齒難忘。岩，定不負所望！”
離開學堂，蘇長安去了村正家。
村正聽罷，抽了半晌旱煙，慢悠悠道：“呂先生講的是禮法道理。可對付石林那種爛了心肝的，光講道理……怕是不行。”
他磕磕煙袋，眼裡閃過一絲精光，“這世道，有時候就得用點‘不是道理’的道理。讓他‘心甘情願’？嘿，法子有的是。銀子能通神，也能讓鬼推磨，更能……讓磨推鬼。關鍵，你得讓他怕，怕到覺得拿錢滾蛋，才是最劃算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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