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佳節。
天剛蒙蒙亮,姑姑便提著籃子踏入蘇家院子。
一眼便注意到院中那台模樣怪異的大鐵箱——這是蘇長安前些日子特意請鎮上鐵匠打造的烤箱。
姑姑圍著鐵箱來回打量,聽蘇長安連說帶比劃解釋許久,才知曉這是用來烤製點心的器具。
“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姑姑笑著輕戳蘇長安的腦門,滿心疑惑,“用這鐵疙瘩烤餅子,能成嗎?”
“肯定能成,保證比竈火烤的更香!”蘇長安拍著胸脯篤定保證,隨即開口提議,“姑姑,今日咱們就用它做月餅,中秋團圓,就得吃這個應景。”
“月餅?”聞聲走出的娘親與大姐紛紛圍攏過來,臉上滿是好奇。
蘇長安拿出早已備好的方子,上麵畫著模具圖樣,標註著詳細的用料配比。
姑姑本就是廚藝好手,看一眼便明白了七八分,娘親和大姐立刻挽起衣袖打下手。
不多時,廚房裡便響起和麵、調餡、炒芝麻的聲響,香氣四溢,笑語連連。
懷著身孕的三嬸、四嬸也不願閑著,執意進屋幫忙剝花生、遞食材,小小的廚房擠得滿滿當當,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著餡料甜度、麵皮厚薄,熱鬧得彷彿提前過了節。
院子裡,長青、長寧帶著一群孩童追跑嬉鬧,笑聲響徹小院。
祖父與三叔卻全然不顧周遭喧鬧,蹲在院子一角,對著成型的水車模型細細打磨,神情專註至極。
對他們而言,這水車磨坊與軋油坊,早已不是普通的木匠活計,而是傾注了全部心血的珍寶。
蘇長安坐在屋簷下,望著滿院溫暖的煙火氣,心底滿是暖意。
日頭漸高,二爺爺、三爺爺、姑奶奶幾家人陸續到訪,小院愈發熱鬧。
祖母幾位老姊妹坐在一起,看著滿院嬉鬧的兒孫,眉眼間儘是笑意,蘇家小院處處洋溢著中秋的喜慶。
與此同時,數百裡外的江州碼頭,氣氛卻格外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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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威一身便服立在岸邊,麵色比江麵秋風還要冰冷,死死盯著緩緩靠岸的客船。
船剛停穩,兩道身影便從艙中躍出,前頭搖著摺扇、東張西望的是穆毅,身後跟著身著鵝黃衣裙、眉眼靈動的穆彤。
“大哥!”穆彤一眼瞧見岸上的穆威,提著裙擺飛奔過去,緊緊抱住他的胳膊,嬌聲撒嬌。
麵對小妹,穆威臉上的寒意瞬間消散,柔聲詢問路途是否辛苦。
而穆毅則縮著脖子,滿臉討好地湊上前來。
穆威強壓怒火,並未當眾發作,隻打算回府再與他算賬。
一行人返回總督府,長公主見到穆彤欣喜不已,立刻吩咐下人準備膳食。
穆威則將穆毅帶到僻靜處,詢問燕山工坊的情況。
穆毅立刻收斂嬉皮笑臉,如實稟報:“北地轉涼,蚊香已停售,工坊如今全力生產粉條與牙刷牙粉,場地還空著大半,我正琢磨如何利用。”
“所以你就擅離職守,跑到江州?”穆威冷聲打斷。
穆毅脖子一縮,隨即理直氣壯:“我是不放心彤彤獨自上路,護送妹妹天經地義!再者,我許久未見蘇老弟,想過來學學新鮮玩意兒,工坊的空地說不定也能派上用場。”
穆威看著他滾刀肉般的模樣,又氣又無奈,最終隻得擺手作罷。
穆毅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應下。
中秋的熱鬧尚未散去,二道嶺村便下起連綿秋雨,淅淅瀝瀝連下三四日。
祖父與三叔並未閑著,趁著雨天無法外出勞作,領著幾位老匠人在堂屋中,將水車、磨盤、壓油機的零部件逐一檢查修整,萬事俱備,隻待天晴。
八月二十,雨過天晴,艷陽高照。
祖父一拍大腿,當即決定:“今日組裝水車!”
消息迅速傳遍全村,蘇長安與父親、三叔等人扛著木製部件抵達“鬼見愁”河灣時,河岸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鄉親,有人好奇觀望,有人主動上前搭手。
“長安他爺,這大木輪子真能自己轉起來榨油?”
“三哥這榫卯手藝,真是絕了!”
“長安力氣真大,這大梁兩人擡都費勁,他一人就能扛動!”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場麵比集市還要熱鬧。
蘇長安的大力氣在組裝時派上了大用場,三叔站在大石上指揮,他便應聲而動,扛托沉重部件、協助固定,成了現場最得力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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