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喊得情真意切,又直指要害。山林裡隻有他的聲音在回蕩,反而更添了幾分震懾和……說服力。
官兵隊伍裡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不少人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色。當兵吃糧,天經地義,但為誰賣命,值不值得,心裡都有本賬。劉半鄉是什麼人,他們未必不清楚。眼前這夥“山賊”的行事作風,又透著古怪。
那隊率臉色鐵青,但他也不是傻子。硬攻?地形不利,對方有備,還有那詭異的“贈葯”行為,讓他心裡直打鼓。死傷幾個手下,剿滅不了這股“匪”,回去也沒法交代。
他咬了咬牙,突然舉起手,厲聲道:“弓箭手!朝山林盲射三輪!然後……撤!”
官兵中的幾個弓箭手上前,朝著狗兒聲音傳來方向的大緻區域,稀稀拉拉射了三輪箭。箭矢大多釘在樹上、石頭上,沒什麼準頭,更像是完成任務式的示威。
射完,隊率一揮手,官兵們如蒙大赦,擡起受傷的同伴,隊形有些倉促地調頭,沿著來路迅速退去,比來時快了不少。
直到那麵令人壓抑的旗幟徹底消失在視野裡,白石溝眾人才長長地、不約而同地吐出一口濁氣。許多人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冷汗這才後知後覺地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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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真退了?”狗兒有點不敢相信,嗓子因為喊話有些嘶啞。
“暫時退了。”陳序也鬆了口氣,後背衣衫早已濕透。心理戰、輿論戰,配合地利和有限的武力展示,竟然真的奏效了。但他知道,這遠不是結束。
就在大家收拾陷阱,準備回穀時,趙三卻從更側麵的林子裡鑽了出來,手裡還拖著一個人。
是個年輕的兵卒,看打扮是最普通的步卒,頭上軍弁掉了,臉上沾著泥和血,雙目緊閉,昏迷不醒。他的小腿上有一處不深但流了不少血的傷口,看樣子是逃跑時慌不擇路,被自己人遺棄,又撞上了趙三布設的某個不起眼的陷阱。
“這小子,”趙三把年輕兵卒放在地上,麵色有些複雜,指了指他的傷口,“逃跑時慌裡慌張撞到俺設的尖樁上了。拖回來的時候,嘴裡還迷迷糊糊念叨……”
趙三頓了頓,模仿著那兵卒昏迷中無意識的囈語,聲音竟帶著一絲與他形象不符的細微波動:
”……娘……怕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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