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來！”
他迅速宣布措施，聲音斬釘截鐵：“第一，以家庭為單位，到那邊登記！報上姓名、籍貫、家裡幾口人，能幹什麼活！”
“第二，青壯男子，身體沒大病的，編入‘建設隊’！立刻去那邊領工具，跟著我們的人，加固工事，清理營地，開闢新的臨時住地！幹活，才有飯吃！”
“第三，婦孺老弱，到那邊婦孺區集中安置！先領一碗粥，吊住命！我們會統一安排食宿！”
“我陳序把話放在這兒！隻要你們肯幹活，肯守我們明焰營的規矩，明年春荒之前，我保證，人人有活路，不會再眼睜睜看著親人餓死！”
混亂的、絕望的流民潮，在這清晰、有力、並且伴隨著實際食物（雖然稀薄）和具體安排的指令下，開始出現了秩序。求生的本能和最後一絲希望，驅使他們按照指示行動。登記處排起了長隊，雖然緩慢；建設隊領到了簡陋的工具，開始在新劃出的區域清理地麵；婦孺區，柳娘帶著人，一邊分發粥水，一邊安撫哭鬧的孩子和驚恐的老人。
一場可能演變成災難的衝擊，被迅速納入到明焰營初具雛形的組織框架中。效率不算高，場麵依舊嘈雜，但那種純粹毀滅性的無序和恐慌，被遏製住了。
陳序稍稍鬆了口氣，擦了把額頭的汗，看向一直在默默觀察、偶爾低聲與流民交談的徐元。
徐元走過來，臉色依舊凝重，低聲道：“問了幾個人，大多是從琅琊郡逃難過來的。那邊……已成修羅場。曹操與陶謙舊部交戰，潰兵四掠；又有本地豪強臧霸崛起，割據一方，與潰兵反覆拉鋸，搶奪錢糧人口。百姓……十室九空，活不下去了，才往這邊山裡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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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臧霸……曹操……這些在陳序歷史知識中模糊的名字，此刻變成了具體而殘酷的背景。他感到一陣寒意，這亂世的齒輪，終究還是緩緩碾到了他們這片看似偏遠的山穀。
就在這時，一個被流民推舉出來、看起來比較有威望的中年漢子，在登記完後，被帶到了陳序麵前。他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恐懼，壓低聲音，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
“陳……陳總管，多謝活命之恩！可……可咱們後麵……還有追兵啊！”
陳序心裡一緊：“什麼追兵？官軍？”
“不是官軍……是昌豨！”那漢子臉上肌肉扭曲，顯出深切的恐懼，“是盤踞在附近山裡的昌豨！他手底下有上千號人馬，比土匪還兇！專門派‘收糧隊’出來，搶我們這些逃難的最後一點口糧和財物！我們跑得快，他們……他們大概就在後麵一兩天路程！估摸著……得有三百來人！專搶糧食，搶完了就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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