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製高點。”
“對,就這意思。”陳序也笑了,笑得有點痞,“順便,備點禮——山貨、獸皮、咱們自製的那些小玩意兒。使者嘛……”他目光在廳裡掃了一圈,最後停在狗兒和二牛身上,“你倆去。”
狗兒“啊”了一聲,臉都白了:“我、我去見劉皇叔?”
“怕啥?”陳序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你就記住一點——咱們不跪。作揖,行禮,話可以說得軟,但膝蓋不能軟。明白嗎?”
狗兒愣愣地點頭。
趙三皺了皺眉:“那要是劉備不接這茬,非要咱們解散呢?”
“那就拖。”陳序說得很乾脆,“說內部要商議,說百姓不願離鄉,說……反正找理由拖。拖到咱們牆更高、糧更多、兵更精。”他眼裡閃過一絲狠勁兒,“那時候,就不是他說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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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略定下了,廳裡的氣氛鬆動了些。任務分下去,各隊正領了命往外走,腳步踏在木地闆上的聲音都帶著股勁兒。
陳序最後一個離開。他站在崖邊,看著狗兒和二牛帶著那捲精心措辭的文書、幾筐土產,還有二十個護衛,沿著山道往下走。晨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幾根試探的觸鬚,伸向山外那個巨大而危險的棋盤。
賭一把吧。 他想。賭劉備的“仁義”不是演出來的,賭這位劉皇叔真願意給草根一點空間。
至少,比賭曹操或者袁紹強。
接下來的半個月,明焰營像台上了發條的機器。山崖上叮叮噹噹全是鑿石壘牆的聲音,田壟裡彎腰的人影從早到晚不停,匠坊的爐火徹夜不熄。陳序每天隻睡兩個時辰,眼裡血絲就沒退過。
他在等兩件事:劉備的回復,和昌豨的報復。
前者沒等來。
後者來了。
那天是黃昏,哨探連滾帶爬衝進鷹嘴崖議事廳時,陳序正在和徐元推演青州地圖。探子一身泥,臉上被樹枝颳了好幾道口子,跪在地上喘得說不出話。
“慢點說。”陳序心裡咯噔一下,但聲音還穩。
“昌……昌豨……”探子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似的聲音,“敗了……在沛國東邊,被曹操部將蔡陽打崩了……”
徐元手裡的炭筆“啪”一聲斷了。
“然後呢?”陳序問,指甲掐進掌心。
探子擡起頭,那張年輕的臉上全是恐懼:“昌豨……撤回來了。路過咱們北邊三十裡的趙家莊……屠了莊。現在……”他吞咽了一下,聲音開始抖,“現在朝著咱們這邊來了。漫山遍野……全是兵。至少……至少兩千。”
廳裡靜得可怕。
窗外,最後一縷夕陽正沉下山樑,把天空染成一片汙血似的暗紅。
陳序站起來,走到窗邊。遠處山道上,烽火台已經點起了第一道狼煙——赤紅色的煙柱筆直往上沖,像根戳破天穹的矛。
“看清旗號了嗎?”他問,聲音平靜得自己都覺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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