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重如水。他身上的綠袍多了幾處破損和深色汙漬，不知是敵人的血還是塵土。
“關將軍，此地不宜久留。”陳序上前，啞聲道，“曹純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必須立刻向預定匯合點轉移。”
關羽點頭，目光卻落在其中一輛馬車上。那輛車轅似乎斷了，歪斜在路邊，幾個侍女正焦急地圍著。車簾掀開一角，露出糜夫人蒼白的臉，她似乎想下車，卻身形一晃，被侍女扶住。
“夫人傷勢如何？”關羽問，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一個年紀稍長的侍女帶著哭腔回稟：“將軍，夫人腿傷在顛簸中崩裂了，流血不止……車也壞了，實在走不得了……”
關羽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他看了一眼陳序，又望向東南方向——那裡，虎豹騎的旗幟再次開始移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追兵未退，車駕損壞，傷員加重。
每一個因素，都像一道絞索，套在這支疲憊隊伍的脖子上。
陳序的心也沉了下去。他知道歷史上糜夫人的結局，難道真的要重演？
就在這時，關羽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決斷：“陳都尉。”
“末將在。”
“你熟悉此地，可知附近有無隱秘處所，可暫避兵鋒？”關羽的目光掃過那輛壞掉的車駕，掃過周圍惶恐的侍女和傷兵，最後回到陳序臉上，“車駕緩行，恐難擺脫虎豹騎。需有人引開追兵，亦需有人護衛家眷隱匿……以待時機。”
陳序心頭猛地一跳。
他聽出了關羽話語裡的決絕，也聽出了那未曾明言的安排——引開追兵，必然是九死一生，關羽恐怕已將自己置於此位。而隱匿家眷……這是要將劉備最脆弱的命脈，託付出去。
這不僅僅是軍事安排，這更是一個信號——關羽已經在為最壞的情況做打算，在安排“後事”。這份冷靜到殘酷的擔當，這份將忠義踐行為具體行動的魄力，讓陳序在凜然之餘，也清晰地感覺到：歷史的車輪，正沿著那條既定的車轍，發出沉重而無可挽回的咯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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