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劉備和張飛驟然繃緊的臉色，繼續道：“關將軍重情重義，曹操若真以主公安危相誘，關將軍內心煎熬，可想而知。學生以為，關將軍或會……虛與委蛇。”
“虛與委蛇？”張飛猛地擡頭，眼中兇光再現，“你是說二哥會假意投降？不可能！俺二哥頂天立地，豈會行此苟且之事！”
“三將軍！”徐元不知何時也進了帳，聞言肅容道，“此非苟且，乃權宜！關將軍若寧死不屈，激怒曹操，於主公、於大局何益？若暫且隱忍，保全有用之身，一則令曹操放鬆警惕，二則或可於曹營探聽虛實，三則……待他日主公振作，南北呼應，未必沒有重歸之機！此乃‘忍辱負重’，非‘背信棄義’！”
徐元這番話，站在更冷酷的戰略層麵，點破了關羽降曹可能帶來的“好處”。帳內眾人神色各異，劉備陷入沉思，趙雲麵露複雜，張飛則是一臉不能接受的憤怒和掙紮。
陳序知道，必須給張飛，也給所有人一個更實在的台階和希望。“三將軍，關將軍是否真降，不在其口，而在其心，更在其行。眼下最關鍵之事，非在此猜測爭論，而是三件。”
他伸出三根手指：“其一，全力救治主公，穩定軍心，速與江夏劉琦公子匯合，獲得立足之地。無此根基，一切皆是空談。其二，加強江夏水陸防禦，積蓄力量。隻有我們自身強大了，才有資格去談救回關將軍，或者……接應他回來。其三，”
他停頓，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設法與關將軍取得聯絡。”
“聯絡？”張飛急問，“怎麼聯絡？曹營森嚴……”
“派死士，潛入曹營。”陳序聲音低沉，“不圖救人，隻求傳遞消息。讓關將軍知道，主公無恙，我等未散，人心未離，仍在為他、也為‘桃園之誓’奮戰。同時，亦可探知關將軍真實心意與處境。此去兇險萬分，但……值得一搏。”
這個提議，將眾人的注意力從痛苦的猜疑和爭論，拉回到了具體、艱難但可行的行動上。與其坐困愁城，不如做點什麼，哪怕希望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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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閉著眼，胸口微微起伏，良久，才緩緩道：“陳都尉……思慮周詳。便依此議。聯絡雲長之事……”他睜開眼，目光疲憊卻堅定，“何人可往？”
帳內再次沉默。這任務，幾乎是送死。
張飛又想說話，被劉備以眼神製止。
陳序沉吟片刻，出列：“末將麾下，有一人，名喚二牛。原為徐州官軍，後投明焰營。其人機警，熟悉行伍規矩，且對關將軍敬仰有加，更兼……”他看了一眼劉備，“更兼心懷感恩，曾受糜夫人贈葯之恩。或可一試。”
劉備深深看了陳序一眼，那目光彷彿要穿透他的所有謀劃。“有勞陳都尉。無論成否，備感念於心。”
事情似乎就此定下。眾人領命，準備各自行動。張飛雖仍不忿，但總算沒有再吵著立刻去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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