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價值給往低了調。
覺得在真正的生存概率、金銀錢貨,包括路邊流民乞丐的人命麵前,名聲可以稍微不做顧慮。
平時的時候,劉阿乘還能提醒著自己,這是東晉十六國,距離三國結束才幾十年呢,孫權死了都沒一百年,所以這時代的人很注重名聲,以至於在這方麵表現的還算差強人意。
可真到了眼下,牽扯到自己本身,以及劉任公、劉吉利、高堅這些人的名聲時,他才陡然發現,自己的判斷失效了。
他以為天平已經平衡了,可以做生意了,實際上還沒有。
而幾乎是一瞬間,他想起來一個基本上跟這個時代相符的故事,然後笑道:「任公今日所言,倒讓我想起了自家小時候父親曾與我說的一個故事……」
「什麼故事?」可能是怕這廝難堪,劉吉利趕緊做言語上的依托。
「說是漢末亂世,華歆跟王朗一起乘船避難,有一人想依附,華歆不願意,王朗卻說:『船還挺寬,為什麼不救人?』」劉阿乘娓娓道來。「結果後來有盜匪追上來,王朗想舍棄那個人。華歆卻說:『之前不讓他上船,就是擔心這個。但既然已經接納人家,怎麼能輕易拋棄呢?』於是堅持帶著那個人一起逃。後來,世人就以此來定兩人高低……任公!如今看來,我就是王朗,你是華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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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於。」劉吉利搶在其餘兩人之前回應……當然,也可能是劉任公父子文化水平低,還沒反應過來這故事的內涵。「如果是救人,依阿乘你的為人,必然不會輕易拋棄人,而現在是我們有餘力下做的計較,哪裡就要你自輕自賤?阿乘,你今日所請,俱是好意,沒有過錯……」
我什麼時候說自己有過錯了?我就感慨一下,自己是王朗那種更務實的人,卻忽略了時代特征和時代評價體係而已。
王朗難道很差勁嗎?人家是曹魏三公好不好?三國演義都得編排一場王朗被罵死的戲碼。
劉阿乘心中無力,卻趕緊擺手:「無論如何,這事都是我操切了。況且之前還做了一件錯事,若不是任公此番提醒,恐怕會有後患……」
說著,趕緊將自己偷偷接走奴客的事情擺了出來。
「這算什麼事情?」劉任公聞言絲毫不以為意,甚至有些放鬆下來的感覺。「阿乘且放心,這事算我頭上,我去跟你高世叔說,講清楚你那裡的情況,和現在不好回去又不忍看他這邊如此難堪,所以擅作主張替他接納了奴客……其實,高堅這個人我還是能看出一二的,他不會計較這些微末名聲,你也不要擔心,便是我在淮上許多年,其實也不會計較這些虛名,隻是這年頭我們都有宗族,個人的名聲早就跟族人宗親掛在一起,不得不如此行事罷了。」
說著,劉任公就在席子上拉著對方手,言辭懇切:「阿乘,這次你來請我回去,其實我很高興,你們年輕人能自己擔起事情來,就是天大的好事,若是將來能闖蕩開來,我更高興,但真沒有必要操之過急……凡事沒到生死存亡的地步,多緩一緩,說不得就能多幾分餘地。」
劉阿乘雖然不以為然,但還是點頭受教。
此事無奈做罷,可生活還得繼續。
從劉任公屋裡出來沒多久,便看到押車隊伍抵達,劉虎子依舊沒去,劉吉利與劉阿乘則一如既往,擔著柴押著車去往建康城。
一路順暢。
實際上,連守著三橋籬門的小吏都已經意識到,這個特征明顯的隊伍十之八九是給城內二品甲族專送生活用品的,根本不做查驗,隻低頭將準備好的十一入城稅取走罷了。
入得城內,中間躲開幾個高門出行的車隊,便熟門熟路直入烏衣巷,然後於中午偏後的時間準時進了謝宅。
結果,這邊剛剛開始卸貨,那錢典計也不查驗也不做計算,直接劈手拽著二劉到了一邊相告:「四郎主,就是你們所言謝東山,之前有言,若你們到,直接稟報他,他要召見!」
二劉對視,各自驚詫,繼而大喜……劉吉利等的就是這個好不好?
而劉阿乘心思婉轉了一些,他來謝家這裡一開始是真的隻準備做生意的,不然上次也不會交代錢典計,萬一出了岔子,將生意跟他們倆做隔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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